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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灯焰的噼啪声，和龟甲受热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塞恩守在门口，手按着剑柄，眼睛盯着走廊的方向。
她的后背绷得很直，像一张拉满的弓。
李世民盯着那枚龟甲。
他的心跳比平时快，快得他有些晕眩。
不是怕。
是等。
是等了两年、付出了所有能付出的代价之后，最后一次等。
龟甲上的裂纹开始变化。
那些刻痕像活过来一样，在火光下缓慢地、无声地延伸、分叉、交汇。
李淳风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嘴唇在无声地翕动，像是在念什么古老的咒语，又像是在问什么。
他脸上的表情在变。
从紧张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了然，从了然变成释然。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沉下去——不是沉没，是落定。
像一颗石子终于沉到了水底，像一艘船终于抛下了锚。
“陛下，”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诅咒……完成了。”
他指着龟甲上的裂纹，手指微微发抖：“契约原本是断裂的，像一根绷断的弦。
但现在，它接上了。
不是修复，是……了结。
契约判定已经履行。”
李世民盯着那条裂纹。
那条线从龟甲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笔直，清晰，像一道愈合的伤疤。
没有分叉，没有断裂，没有那些代表“未完成”
的、扭曲的细纹。
它就在那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像一个终于被签字的契约，像一个终于被了结的债。
他闭上眼睛。
那一刻，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离了——像有一根扎在骨头里两年的刺，终于被拔了出来。
那感觉太奇怪了，奇怪到他几乎以为是幻觉。
他的身体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像一阵风，像随时会飘起来。
但同时又沉了，沉得像一块石头，像一艘船终于抛下了锚，像一个人终于在暴风雨后靠了岸。
他撑着书案，慢慢坐下。
腿有些软，不是病的，是某种绷了太久的东西忽然松了。
他的手在发抖，但他没有去管，只是坐在那里，闭着眼睛，让那感觉一点一点流过全身。
“完成了……”
他喃喃，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终于……完成了。”
两年的漂泊、万里的流放、地牢里的耻辱、空等一夜的绝望……在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在他连自己都交出去之后，终于可以解脱了。
?
李淳风看着他的脸色，犹豫了一下：“陛下，我冒昧问一句——诅咒，到底是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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