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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在这片土地上听过无数次的、属于故乡的声音。
他回来了。
他回到长安了。
但只有他一个人，他把皇帝陛下留在罗马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刺进他的意识，刺得他浑身一颤。
他猛地坐起来，动作太急，扯动了不知道哪里受了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顾不上那些，他只是盯着自己空空的双手，盯着那些落在地上的符纸灰烬，盯着那几片被风吹得打旋的焦黑碎片。
“糟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但那叹息里，有比任何哭喊都更深的东西——绝望。
他用尽了全部心力。
三个月不眠不休，翻阅了上百卷典籍，推演了无数种可能，最后才找到那个方法。
他以为他算好了每一步——时辰，方位，祭品，咒语。
他以为他有七成把握。
七成。
现在他知道了，那剩下的三成，就是此刻。
他被弹回来了。
像一块石头被扔向城墙，撞得粉身碎骨，然后落回原地。
但陛下呢？陛下在哪里？在那个裂隙关闭的瞬间，他看见陛下的影像在光芒中挣扎，然后——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远处传来脚步声，有人在喊什么。
他没有理会。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几片被风吹得打旋的灰烬，看着那几缕在天空里扭曲的黑烟，看着这座他回来了、却把最重要的人丢下的废墟。
他的力量几乎耗尽，损耗的元气一整年也未必能恢复，短时间内他无力再次开启法阵。
风吹过太极殿的焦骨，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长安的废墟里，有人在哭。
而罗马的黎明，正在另一个世界，缓缓降临。
四、帕提亚的底牌
帕提亚使团来到罗马已经两个多月了。
这两个多月里，帕科鲁斯王子几乎见遍了罗马所有能见的人——元老院的元老、商会的大商人、各派系的幕僚、甚至还有几次公开的演说和宴会。
他谈丝绸之路，谈关税，谈两国和平，谈一切可以谈的话题。
他表现得像任何一个初来乍到的年轻外交官：热情、好学、略有些冒失，偶尔还会在宴会上喝多几杯，被仆人扶回驿馆。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二十五岁的帕提亚王子不过如此——聪明，但还不够老辣；有野心，但还没学会藏。
直到这一天。
六月末的罗马，正值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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