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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一个在废墟里哭，一个在囚笼里笑——多好。
多好……”
最后那几个字消失在空气中，像从未存在过。
书房里重归寂静。
只有油灯的火焰，在玻璃罩里轻轻跳动。
二、锚
李世民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
然后他走出地下室。
外面的灯火从明亮变成稀疏，又从稀疏变成明亮——那是酒馆打烊了，那是巡逻队换岗了，那是黎明前最深的那层黑暗里，有人点亮了第一盏晨灯。
他回到了书房，在书案后坐下。
他仰面靠在椅背上，让那些念头一个一个地浮起来，又沉下去。
李淳风回长安了。
回到了那片废墟里，回到了那场大火之后的世界里。
他会在那里看见什么？会看见谁？会怎么解释自己突然出现？会怎么面对那些以为他已经失踪的人？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失去了唯一一个从故乡来的人，唯一一个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唯一一个能用法术帮他回家的人。
而他自己，还在这里。
在这间书房里，这座城里，这个他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的世界里。
他想起袁天罡说的那句话：“他被诅咒捆绑在这片土地上。”
捆绑。
这个词用得真好。
不是关押，不是囚禁，是捆绑——像一艘船被锚链死死钉在海底，像一只鸟被绳索拴在枝头。
他可以走，可以动，可以在这片土地上做任何事。
但他永远无法离开。
那锚是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现在起，他得面对这个事实了。
坐了一会儿，他拉开抽屉，两封信和给塞恩的指令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拿出来，并排摆在桌面上。
窗外的天光渐渐亮起来。
第一缕阳光从窗户里漏进来，落在书案上，落在那封最薄的信上——那封写给凯撒的信，只有四个字：“多谢。
再见。”
他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那封信拿起来，轻轻撕成两半。
纸片飘落在地，像几片白色的羽毛。
“不走了。”
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无论罗马换谁做主人，无论这场风暴怎么刮——既然天意如此，那我就在这里，亲眼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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