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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兵临城下
一、归途·空
李世民站在书房中央，很久没有动。
窗外的阳光很好，将整个房间照得明亮温暖。
书案上还摊着他离开时没看完的那卷《地理学》，旁边的墨水瓶已经干了，笔搁在砚台上，笔尖结了一层薄薄的墨垢。
他走到书案前，低头看着那本书，看了很久。
书页还翻在他离开时的那一页——是关于印度洋的描述，说那里有吃人的海怪，有能吞下整艘船的大漩涡，有永远无法穿越的风暴。
当时他读到这些时，心里想的是：荒谬。
现在他想的是：也许有些东西，真的是无法穿越的。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总督府的屋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色的光。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方向，停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在书案后坐下。
书案上放着一叠狄奥尼修斯送来的报告——关于帕提亚使团的动向、关于罗马元老院的最新决议、关于那艘还在奥斯提亚港等着的船。
他一封都没有看。
他只是坐在那里，望着窗外。
窗外的光缓缓移动。
从正午的明亮，变成午后的金黄，变成黄昏的暗红。
他没有点灯，任由房间一点一点暗下去。
塞恩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他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缕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
她没有问。
只是走到书案前，点亮了那盏灯。
火光跳动着，照亮了他的脸。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艰难地沉淀下来——像风暴过后的海面，平静了，但海底已经永远改变了地形。
“晚膳。”
塞恩说，声音很轻。
李世民摇了摇头。
塞恩没有劝。
她只是把灯盏往他手边推了推，然后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还有窗外那一点灯火——总督府的方向，此刻应该也亮起了灯。
他看着那点光，看了很久。
藏书室里那一幕，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脑子里。
他抽出那卷羊皮纸，刚打开，门就开了。
凯撒站在门口，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照来，看不清表情。
靴子上沾着军营的泥土，那件深灰色的军用外套还没来得及换。
那个目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手里的卷轴上，然后——
他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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