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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春天，他在沼泽里，带着一群绝望的村民，和安东尼的追兵周旋。
那时候他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然后回家。
第二个春天，他坐在纳博讷的花园别墅里，窗外的月桂树抽着新芽，远处的总督府里有一个正在等他的人。
而他，已经没有家可以回了。
只剩两条路了。
一条是等。
等罗马祭司团对诅咒的研究结果。
也许有一天，凯撒能找到破解诅咒的方法，让他回到属于他的时代，回到他的大唐，回到他的妻子和孩子身边。
这是最好的结果，也是最渺茫的结果——祭司团研究了三个月，得出的结论是“这是两个世界的事，罗马的神管不了唐国的咒”
。
另一条是留。
留在罗马，作为“东方使者菲尼克斯”
，作为罗马的盟友，作为——那个人希望他成为的“同盟者”
。
这条路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意味着他要放弃回家的念头。
意味着他要接受自己再也见不到妻儿、见不到那些和他一起打天下的兄弟。
意味着他要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重新开始——不是作为皇帝，是作为“客人”
。
等的那条路，不知道要等多久。
留的这条路……他不知道该怎么走。
他现在只能做最坏的打算，同时争取最好的结果。
但他知道，如果留下来，他就不得不面对那个人。
短期停留，他可以一个拖字诀，拖到某天一走了之。
可长期停留，那个人不会一直等，他必须给凯撒一个回答。
八、困惑
接下来的几天，李世民把自己关在花园别墅的书房里。
既然使团计划搁浅，他也就不急着回罗马了。
他让塞恩挡掉了所有访客，包括总督府那边送来的一切邀请——无论是议事、午膳、还是“统帅想请使者阁下过来喝茶”
之类的客气话。
他只留下必要的通信：给鲁弗斯的回信，感谢元老院的关心，表示自己暂时留在纳博讷；给狄奥尼修斯的信，让他继续搜集关于帕提亚动向的情报；给巴克尔和卡瓦的指令，保持警惕，注意一切可疑的人。
其他时间，他有些放空。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没有什么大事可做，很多琐碎的、纷杂的、无聊的、奇怪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像水泡一样从心里冒出来。
有时他会在窗前站很久，望着远处总督府的屋顶，望着那条他走过无数次的路，望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人影。
有时他会拿起书，读不了几行就放下，目光落在某个不确定的地方。
有时他只是坐着，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让时间一点一点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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