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梧桐文学】地址:https://www.wtwx.net
韩渊似乎感到荒谬,萧寤生是这般死的,那他韩家百人,又是如何死的?
自刎殉国,那是体面的死法,在韩渊看来,是解脱,但他韩家百余口人的性命,他断指之痛,流亡之苦,日夜煎熬的蚀骨之恨…岂是这昏君一死就能轻易抵消的?
未能手刃仇敌,未曾亲眼见其匍匐哀求,这仇,怎么能算报?
巨大的失落和未能亲手复仇的愤懑,瞬间吞噬了韩渊刻意维持的冷静,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眼中所有的平静假象彻底碎裂,只剩下近乎扭曲的恨意。
“取麻绳来!”
他厉声喝道,声线都因激动微微撕裂…
将士很快找来粗糙的麻绳,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韩渊一步步走向萧寤生的尸身…
只见他亲手将麻绳的一端紧紧套缠在尸体的脖颈上,打了个死结,仿佛那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而是他恨意的实体。
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沉默地握着绳子的另一端,大步走向殿外。
殿外的广场上,战马嘶鸣…
“韩渊!”
裴子尚心头一紧,急忙跟上,“你要做什么?”
韩渊恍若未闻,径直将绳子的另一端套在战马的鞍鞯之上,他翻身而上,猛地一扯缰绳,催动坐骑!
战马吃痛,扬蹄嘶鸣,猛地向前冲去,套在瀛王尸身上的绳索瞬间绷直!
在无数道震惊与骇然的目光中,那曾经不可一世的瀛王之躯,被粗暴地拖拽着,擦过冰冷的石阶,碾过染血的地砖,在一片死寂和扬起的尘埃中,被疾驰的战马拖离了太极殿,朝着宫门外而去…
马蹄声疾,绳索拖曳着尸身,在身后留下一道道模糊不堪的痕迹…
裴子尚脸色一变,立刻对身旁下令:“快!
带人跟上令尹,务必看顾好他,切勿让他做出更过激之事,但…非必要,勿要阻拦。”
随着一声叹息,裴子尚终究亲自跟了上去,只是他亦明白,这股积压了太久的仇恨,必须有一个发泄的出口。
韩渊策马狂奔,对身后的跟随恍若不觉,他眼中只有前方之路,脑海中尽是昔日家族覆灭,亲人惨死的画面…
恨意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唯有这风驰电掣的拖行,方能稍解那噬心之痛。
他一路驰出阙京城门,一直到夜幕落下,终于来到郊外一处偏僻的荒坡,那里,立着几块简陋的,甚至未曾刻名的木碑…
昔日逃出齐国,瀛国便再无立身之地,可他不能死在瀛国,绝不能…
那个时候,他哪有什么手段去复仇?有那里有这个能力夺回父母的尸身?
这木碑底下什么也没有,只埋了他的恨,可这就够了……
战马在坡前停下,韩渊跃下马背,拖着那具早已残破不堪,沾满泥污的尸身,一步步走到那些牌位之前。
他猛地将尸身掼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面对着冰冷的牌位,韩渊一直紧绷的身躯终于微微颤抖起来…
他缓缓跪倒在地,望着仇人此刻凄惨的模样,又望向那些无名的牌位,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最终,他没有发出任何痛哭或呐喊,只是深深地伏下身去,额头重重抵在冰冷潮湿的土地上,肩背剧烈地起伏着。
旷野的风呜咽吹过,卷起血腥与尘土的气息,拂过那些无名的牌位,也拂过韩渊剧烈颤抖的脊背,萧寤生是死了,可他造下的孽,还远没有还…——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有点黑暗[托腮][托腮]
另外因为我月底有开题答辩,最近比较忙,这一周暂时隔日更[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110章贤骨沉沙恨未平
暮色四合,一点点裹紧荒坡,疯长的杂草缠着去年的枯茎,风一吹就簌簌地响。
几块劈得粗糙的木碑斜斜扎在土里,连名字都没刻全,沙粒打在碑面上,发出空洞的叩击声…
韩渊就跪在那些无名的牌位前一言不发,而那具曾被尊为瀛王的躯体,像破布般被丢弃在一旁,泥污糊住了衣袍,拖行的痕迹在地上拉出一道道暗褐色的印子,脖颈上的麻绳还勒着,红得刺眼。
坡下传来马蹄声时,寒鸦被惊得炸开,黑羽扫过昏黄的天,尖啸着钻进暮色里,几片羽毛打着旋儿飘下来,裴子尚勒住马,抬手止住了身后的队伍,目光望向坡上那个孤绝的背影,鼻间钻进血腥与尘土混合的气息,呛得人胸口发闷。
这处地方实在太过荒凉,荒得连路都没有,寻常人走一趟就忘,可偏偏成了韩渊为亲人立碑的地方…
他翻身下马,靴底踩碎枯木的脆响在旷野里格外清晰,话到嘴边却堵着,劝什么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