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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唐驹忽然仰天长笑,多久没有想起过去,如今再想起,竟是因为,萧玄烨的…为人?
荒谬…大谬!
错愕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仇人之子那份抛却所有世俗的“痴”
,竟是从前自己奢求的“舍筏登岸”
…
安澈的面庞再一次在脑海中清晰起来,那在火海中覆灭的稷下学宫,倒塌的梁木似乎还压着当年父亲的身影,身影的尽头是还举着带血长剑的…萧寤生!
“不行!”
他猛地一甩袖,仿佛要将那不合时宜的思绪甩开,声音恢复了冷静,却比之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空洞,他麻木地重复着安澈告诫他的话,也告诫他自己:“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他要知道萧玄烨,究竟是怎样的人!
宗室的余波尚未平息,又经历了废储这样的大事,明眼人都知道,明日的太子,将是萧玄璟!
可为了斩草除根,殷闻礼势必要将萧玄烨的余孽全部连根拔起,朝臣似乎都知道新一日的廷议不会太平,人人都战战兢兢。
不等他人反应,已有一人率先出列。
“禀大王!”
廷尉薛雁回声音洪亮,竟还带着悲愤,高呼:“金错刀一案,祸及国本,公子烨虽已废黜,然此案牵涉之广,余毒之深,不可不察!”
“李建中早已赤九族,其原封邑庶民,竟还能听废太子之名,行屯兵造反之实,此等大逆,岂能因主犯被废而草率了结?”
瀛王手中佛珠轻捻,不耐烦地问:“那卿以为,该当如何?”
薛雁回的眼光在一旁沈砚辞的身上扫视一圈,而后将背躬得更精诚,道:“臣辅佐代相主持变法,故臣以为,此乃推行新法下一步的大好良机…”
他故意停顿,聚起音量,道:“连坐制!”
“凡涉案封邑,无论官民,五户连坐,一体清查!
务必犁庭扫穴,根绝后患!
如此方能震慑宵小,彰显国法森严!”
此言一出,满堂瞬间哗然!
新法本就因宗室阻挠阻力重重,这第二步“连坐制”
更是严苛至极,一旦推行,必然牵连无数,血流成河!
相邦一党此刻提出,分明是想借“金错刀案”
的由头,行清洗异己之实!
那些李建中旧部封邑,以及与太子有过牵连的势力,都将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荒谬!”
立刻有人怒斥,“新法推行,当以安民为本!
如今宗室还在闹事,此时再行连坐,过于酷烈,非仁政所为!”
“金错刀一案尚未彻底查清,岂能以此为由,行株连之事?此乃祸国之举!”
“宗室,愿奉新法!”
奉阳君的高呼突兀地从殿外传来,众人闻声望去,只见罢朝数日的宗室重臣,以奉阳君为首,全部乖乖地换上了朝服,恭恭敬敬地回到了太极殿。
上首,瀛王捻着佛珠的指节都因用力泛着白,宗室在这个时候出面,绝非真的服于新法,而是与殷闻礼沆瀣一气,势要置萧玄烨于死地!
“臣,携宗室众臣,给大王…”
奉阳君直直盯着上首的萧寤生,二人的目光无声地对峙,最终,萧典率先躬身,吐出此言的最后二字:“请安!”
瀛王冷哼一声,随即将局势的焦点引向沈砚辞,道:“代相总领新法,沈卿如何以为?”
局势的转变让沈砚辞始料未及,可那一瞬间,他脑中又浮现了那日“栋梁拆”
的场景,他不是在站队,只是要保住新法,为了保全新法,这一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险棋,必须要走,唯有以此,才能换来那“栋梁拆”
的戏法中,没有了主干也能屹立不倒的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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