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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找到什么差事了吗?”
代助问。
“嗯,怎么说呢?又像找到又像没找到。
没找到是指我现在还相当空闲;找到是指坚持找的话,总会解决的吧。”
平冈的语气很悠闲,但是代助听后只觉得平冈是迫不及待地要想找到事情干。
代助本想把昨天同哥哥的谈话结果告诉平冈,现在听了平冈的这一番话,决定暂且不提。
因为代助总觉得自己那样做的话,好像是在故意撕破平冈苦心摆出来的尊严。
再说平冈只字不提借钱的事,所以自己不必主动把事情公开谈出来。
不过这样缄默不言,平冈一定会在心里咒骂我代助是个冷血动物的。
然而代助现在已经对这一类的非难不感到什么了,代助也承认自己实际上不是一个热忱的人。
如果能回到三四年之前的那个代助,来批判地看眼前的这个代助,代助也许会觉得自己堕落了。
但是,若以眼前的代助来回溯三四年前的代助,代助又觉得当时确实夸饰了自己的道义心,并且扬扬得意地宣扬了它。
代助现在是这样想的:与其费尽心机去把镀金的东西冒充成真金,还不如在黄铜就是黄铜的情况下,去忍受人们对黄铜应有的蔑视来得自在。
代助之所以敢于以黄铜的本色出现,倒不是因为他有过像小说书中那样的经历——突然受到了狂风巨浪的摧残后,惊愕之余而顿时有所醒悟。
应该说,那完全是凭着他自己特有的思索能力和洞察能力,自己动手渐次剥去了那层镀金的。
代助认定这镀金的一大部分是父亲给涂抹的。
那时候,父亲像块纯金,很多长辈都像块纯金,大凡受过相当教育的人,无不像块纯金,所以代助见自己只是块镀金,感到很难堪,极想快点儿成为一块纯金。
但是,当代助目睹那些人的真面目后,才猛然醒悟到自己是枉费心机了。
同时,代助这样想过:迄今为止,自己在这三四年中有了变化,推而广之,平冈在这三四年中也会在他自身的范围内产生很大程度的变化的。
如果是在从前,那么,为了尽可能让平冈知道我代助够朋友,自己在那种情况下,哪怕是同哥哥、同父亲吵架,也要为平冈解决问题,而且,还要把解决的全过程向平冈吹嘘一番。
不过这种估计,还是以从前的平冈为标准的,而现在的平冈好像不那么看重够不够朋友了。
于是,重要的事谈了一两句就打住了,接下去全是闲扯,而酒也是在这段时间里摆出来的。
三千代手持酒壶替两人斟酒。
平冈喝起酒来,会越喝话越多。
但他喝得再多,也绝不会失去常态,反而兴致勃勃,带有一种欢乐的调子。
在这种情况下,他比一般的酒徒能言善辩,时而会提出比较正经的话题,同对方争论个不亦乐乎。
代助记得很清楚,从前自己曾同平冈坐在成排的啤酒瓶的两侧争论不休。
代助有一种奇怪的自我感觉——当平冈陷入这种状态时,也就是最容易同平冈发生论争的时候。
平冈还常常说到“酒后吐真言”
嘛。
同彼时相比,现在两人之间的情谊是有相当距离了。
而且双方心里都很清楚,事实上很难找到什么办法来使这种距离缩小一些。
在平冈到达东京的第二天,两个人分别了三年而第一次见面时,都发现相互之间已在不知不觉中疏远了。
但是今天有点儿不一样了。
随着酒意渐深,平冈表现出往日的情调来。
甚至连什么当前的经济问题,眼下的生活,生活带来的痛苦、不满以及心底里的不安,好像全都麻痹了,谈话出现了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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