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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急忙追问。
“约莫在半年前开启,写的就是这首遗偈。”
刁研空道。
八叶的秃驴们自从不打生打死之后,除了钻研佛法学问,也没别的事好干,一眼就能看出此偈是所谓的辞世之句,至于是为何人所写,却不得而知。
其时南冥仍在耿照麾下,正筹划诛杀殷贼之事,只得将遗偈交由回山的刁研空,让他去这个叫“丽人湖”
的地方瞧瞧,顺便打听护法狮子王的下落。
毕竟三封锦囊开完,离三昧与八叶院最后的联系已然断绝,匆匆三十年过去,上头的人也想知道“无漏心果”
这烫手山芋最终的处置,是否已交到七水尘手里。
刁研空在南方找到第一个丽人湖时,差不多就是朝廷发布殷贼谋反那会儿,老书生隐觉不祥,猜到离三昧是替谁写的遗偈,毕竟前两封说的都是南冥之事,果然不久后就听到师弟的死讯,以密信回报本山。
他想过到越浦找耿照,接回南冥的遗体,但文殊师利院的座师泥黔尊者命刁研空按锦囊行事,以免误了天机,刁研空遂从南到北走过十一处名为“丽人湖”
的风景名胜,最终在越浦打听到北方的渔阳附近还有一座,只是较不出名,仅当地土人知晓;结合“七玄入侵渔阳”
的耳语,这才会过意来,明白离三昧不仅让自己来接师弟的遗骨,投入湖中,更埋下他与耿照重逢的契机。
故意显露行藏,好让潜行都掌握,亦是出于此节。
“……偈里不是说‘满缸尘’么?老朽便沿湖找这个缸。”
刁研空叨叨絮絮解释。
“没想不是装蜜饯的缸子,而是装骨灰的。
护法狮子王实在太惜笔墨啦,锦囊忒大,四五张信纸也尽装得,写仔细些不好么?”
居然抱怨了起来。
耿照和石欣尘哭笑不得。
耿照又问了些奉玄圣教、天霄城的事,刁研空都不甚了了,像天霄城这样的名门,行走江湖之人自不能一无所知,但亦极其有限,未逾江湖耳语的范畴;奉玄教他连听都没听过,这个万儿与八叶院毫无关联,石世修的推论显然站不住脚。
退万步想,离三昧是连幽邸一战的结果,都能提前三十多年,以三封锦囊精确操控,无负于“近神非人”
四字考语。
这样的人要并吞渔阳,决计不是眼下搞得一地鸡毛、进退失据的狼狈相,更不致让耿照以一人之力,便能轻易挑动。
往大处说,能让离三昧出手的,也只有“杀死殷横野”
这种足以颠倒乾坤、影响天下的大事,无论死海血骷髅或虫海木骷髅,都远远没有这样的格局,她们的顶头上司器量如何,可想一斑。
虽有“‘无漏心果’不是武功”
的疑义尚待廓清,但石欣尘的推论可能更为可信,法身厅即是圣僧的最后归处,八叶院的重器“无漏心果”
、方骸血如何习得随风化境……恐怕都得在那里寻找答案。
如此一来,原本耿照并不急着出发前往法身厅,打算先顺藤摸瓜,反向从纸骷髅手里救出二郎的盘算,恐又生变。
少年陷入沉思,三人一路沿着湖堤越走越僻,不觉已离酒楼有二三里远。
丽人湖堤筑于青鹿一朝,原是拦河蓄水之用,数百年间竭鱼江几度改道,兼且地力枯竭,耕地迁移,此间已无昔日的大片田园,反倒处处是笔直的白杨树,适值花期,枝头一簇簇雪白杏黄,煞是好看,上巳佳节前后总是游人如织,又管叫“白杨堤”
,在附近很有些名气。
堤坡接地渐趋平缓,虽仍行于湖岸,绿地与潟洲的界线却越来越不明显,而面湖的白杨有成林的趋势,背林面湖的风光更好,周围的环境也更为幽隐静谧。
耿照回过神来,发现脚下已无铺石道路,更像是人踩出来的林径,本想招呼二人回头,忽见前方有人以木栏锦帐围起三面,只留下面湖的视野,像是豪门富户出门踏青,欣赏湖景的作派,不想多生事端,低道:“大师、石姑娘,咱们还是莫扰人兴致,就此回头罢。
我让酒楼整治一桌素席,与大师同吃,大师莫嫌我简慢。”
刁研空虽是连连拱手,倒也没有推辞,压在白眉底下的眼缝里仿佛来了光,兴致盎然,溢于言表,便如小孩子一般,连先前那股拘谨的神气都消淡许多。
石欣尘差点忍俊不住,嘴抿姣美,优雅地拄杖一让:“大师请。”
侧身曲线柔润如水,峰壑宛然,便是剪裁相对宽松的襦裙也掩不住。
蓦听一把清脆动听的语声,自围栏中传出:“杏春阁的素菜糟糕透顶,更糟的是厨子的人品,为掩手艺拙劣,用的不是菜油,而是豚膏。
大师若未持戒,倒也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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