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梧桐文学】地址:https://www.wtwx.net
傅衔玉冷酷道:“没事,你爹年轻时更不要脸,你没脸也能去。”
阮息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学文的大佬说的这是什么话?
可惜了,最能说会道插科打诨的阮息此时哑巴了,没法和他斗法了。
“这汴京城你是不能待的,我会将你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傅衔玉说完就要走,阮息连忙抓住了他的袖子。
“我原以为你是承你父亲遗志,不知到哪儿沉淀去了,某一日现世必能一鸣惊人,但不过一年,你便心急地出来蹦跶。
不是所有人都能年少成名,年轻人不应当急功近利,你以为能有几个人能如你父亲一般?大多都是伤仲永罢了。”
傅衔玉长叹一口气,指了指阮息的脖子,“我一向不认为少年人聪明拔尖受尽瞩目是好事,慎独自律远比聪明伶俐更重要。
我知道你迫切于了解你父亲的死亡真相,但你现在还不够格。
听话不帮倒忙,也是一种美德,你可明白?”
阮息松开了傅衔玉的袖子,用眼神表达了感谢。
她骄傲并非因为她的年轻气盛,而是因为她认为自己比别人以为的要聪明,然而不论原因是什么,这份自大,确实给她带来了麻烦。
在太傅府调养了七日后,第八天晌午,阮息被伺候着换上了一身月白绣竹小毛皮袄搭藕合色棉裙,脚上一双白缎软底绣兰鞋。
丫鬟将她扶到门口,傅衔玉又给她披了件素白毛绒大氅,嘱托她:“凡事三思而后行,不要做了别人的刀。”
马车摇摇晃晃上了山,到了陡峭又窄的地方,马车就不能走了,阮息下车来,一个人步行上山。
行至一座寺庙前,阮息看着门头上珑仙寺三个大字,缓了会气才敲门。
傅衔玉要她多跟着和尚念经,去掉她身上从不归坞带出来的晦气。
阮息在寺庙里住了三个月,每日日出而作,跟着和尚们打八段锦,去佛堂听和尚念经,闲暇时自己也站桩立禅。
她被毒药侵蚀的身体慢慢恢复了根本,只是嗓子一直发不出声音。
傅衔玉给她的药香她一直点着,却也不见效。
她中间放弃过,可第二天,那嗓子就开始隐约作痛,她便不敢再停药香。
她对佛教本是一窍不通的,一直以来都以为佛语是晦涩难读的,但听和尚们念经,阮息才惊觉自己听得懂,傅衔玉叫她来此修身养性,竟也不全是将她这个烫手山芋甩开。
《大乘起信论》中讲:“我慢高山,能障慧眼,不见实相,虽闻佛法,不能悟入。”
正如那井底之蛙,真正困住它的又岂会是那一口井?傲慢与自大将它包裹住了,就形成了那口井,天地就小了。
和尚念到《佛说四十二章经》:“慎勿信汝意,汝意不可信。”
她听了别人的话就相信,一点自己的思考也没有,才会被别人当枪使。
当初两次坠马事件、徐大珰探府事件是让她怀疑霍靖的死与皇家有关不错,但最终要向皇家寻仇的结论是谁推动她得出来的?是她自己在沉默中爆发出这个结论吗?不是。
她被仇恨和悲伤冲昏了头脑,看似按部就班地走向了一条她该走的路,但其实她已经走了弯路,如今正在为了回到正轨而绕远路。
杀父之仇是在眼前不错,但无论是仇恨还是疼爱,都是为了推动她成为更好的自己,急于求成,不是精进,是自毁。
现在她除了要寻杀父仇人报杀父之仇,还要寻不归坞报自己的仇。
山间四月,桃花正开。
阮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听和尚念经。
珑仙寺迎来了一位新的禅客,此男子身高八尺八,一身冰纹暗织锦缎细鳞银片缀面的蓝白色长衣,腰间一席云纹银面束带,外挂一枚白玉透雕梅鹤山水人物图香囊,脚上一双素白云纹缎面平底圆头长靴,长发以银冠尽束,一缕杂毛也不留,脸上戴着一张麒麟绣银制半面面具,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留着朝下的鼻孔和水润的珠唇。
彼时,阮息正穿着禅服,拿着一把扫帚在院子里扫落花。
看到来人风姿,顿时看直了眼,若不是那男子及时说了句话,只怕阮息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有人吗?”
那男子说着,扶着门框,脚下不稳地上前走一步,“小生眼盲,劳烦山下的马夫送上来的,特来找一位名叫阿蝉的姑娘,她是我的师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