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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竹纸高一尺,长四尺,并不裁断,抄得了,卷成一卷,上课时分发给学生。
他上创作课夹了一摞书,上小说史时就夹了好些纸卷。
沈先生做事,都是这样,一切自己动手,细心耐烦。
他自己说他这种方式是“手工业方式”
。
他写了那么多作品,后来又写了很多大部头关于文物的著作,都是用这种手工业方式搞出来的。
沈先生对学生的影响,课外比课堂上要大得多。
他后来为了躲避日本飞机空袭,全家移住到呈贡桃园新村,每星期上课,进城住两天。
文林街二十号联大教职员宿舍有他一间屋子。
他一进城,宿舍里几乎从早到晚都有客人。
客人多半是同事和学生,客人来,大都是来借书,求字,看沈先生收到的宝贝,谈天。
沈先生有很多书,但他不是“藏书家”
,他的书,除了自己看,也是借给人看的,联大文学院的同学,多数手里都有一两本沈先生的书,扉页上用淡墨签上“上官碧”
的名字。
谁借了什么书,什么时候借的,沈先生是从来不记得的。
直到联大“复员”
,有些同学的行装里还带着沈先生的书,这些书也就随之而漂流到四面八方了。
沈先生书多,而且很杂,除了一般的四部书、中国现代文学、外国文学的译本,社会学、人类学、黑格尔的《小逻辑》、弗洛伊德、亨利·詹姆斯、道教史、陶瓷史、《髹饰录》、《糖霜谱》……兼收并蓄,五花八门。
这些书,沈先生大都认真读过。
沈先生称自己的学问为“杂知识”
。
一个作家读书,是应该杂一点的。
沈先生读过的书,往往在书后写两行题记。
有的是记一个日期,那天天气如何,也有时发一点感慨。
有一本书的后面写道:“某月某日,见一大胖女人从桥上过,心中十分难过。”
这两句话我一直记得,可是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大胖女人为什么使沈先生十分难过呢?
沈先生对打扑克简直是痛恨。
他认为这样地消耗时间,是不可原谅的。
他曾随几位作家到井冈山住了几天。
这几位作家成天在宾馆里打扑克,沈先生说起来就很气愤:“在这种地方打扑克!”
沈先生小小年纪就学会掷骰子,各种赌术他也都明白,但他后来不玩这些。
沈先生的娱乐,除了看看电影,就是写字。
他写章草,笔稍偃侧,起笔不用隶法,收笔稍尖,自成一格。
他喜欢写窄长的直幅,纸长四尺,阔只三寸。
他写字不择纸笔,常用糊窗的高丽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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