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梧桐文学】地址:https://www.wtwx.net
“心里有事吧?”
大爷点了支烟,“这趟车我坐了三十年,见多了你这样的——从北京往回走的,十个有八个心里揣着事。”
沈遂之没接话。
大爷自顾自说:“我儿子也在北京,搞it的,一年回来一次。
每次坐这车,他也像你这样,不说话,光看窗外。
我问他想啥呢,他说想老家,想他妈做的酸菜白肉。”
沈遂之终于开口:“您儿子……常回来吗?”
“不常。”
大爷吐了口烟,“忙。
说北京房子贵,得拼命赚钱。
我说钱赚不完,你妈想你。
他说知道,但回不来。”
列车驶过一片白桦林,叶子落光了,枝干在灰白的天空下像黑色的裂纹。
“您怪他吗?”
沈遂之问。
“怪啥?”
大爷笑了,“人往高处走。
我就是想,等我死了,他得回来送送。
别像他三叔似的,儿子在上海,老爹死了三天才赶回来,人都硬了。”
这话像把锤子,砸在沈遂之心上。
师父死的时候,他在戛纳走红毯。
经纪人打电话说“赵班主走了”
,他对着手机愣了很久,然后继续微笑,继续拍照,继续接受采访。
晚上回到酒店,才一个人在浴室里哭了一场。
没回去送终。
没见到最后一面。
甚至……没在师父坟前磕过头。
三年了。
列车广播报站:“山海关站到了,停车八分钟。”
沈遂之下车,站在月台上。
十一月的山海关,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远处是长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他想起师父说过:“山海关往北,就是关外了。
咱们东北人,出了山海关,就算离家了。”
当年师父离开东北,去关内唱戏,经过这里时,是不是也这样站过?站了多久,抽了多少烟,想了些什么?没人知道了。
因为能告诉他答案的人,已经埋在东北的黑土里了。
铁岭转车,又坐了三个小时大巴,到一个小县城。
再转乡村小巴,颠簸两个小时后,司机说:“到站了,就这儿。”
沈遂之下车,眼前是一片茫茫的雪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