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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宣化门这座雄伟的城关，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坊。
城墙之上，原本青灰色的砖石，早已被一层暗红色的粘稠血浆给彻底覆盖。
城墙之下，金人的尸体更是堆积如山，几乎要将护城河都给彻底填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刺鼻血腥味，混合着人体烧焦的臭味和兵器碰撞的刺耳声响，让人闻之欲呕。
宋军的防守依旧坚韧如铁，可他们的脸上却早已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疲惫。
每一个士兵的胳膊都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每一次搬起滚木、每一次拉开弓弦，都要耗尽他们全身的力气。
伤亡也在不断地增加。
不断地有弟兄在他们的身边被城下射来的冷箭射倒在地，或者是在和爬上城楼的敌人肉搏时力竭倒下。
后方的民夫们冒着箭雨，将一批批的伤员抬下去，又将一批批刚刚才补充上来的、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惊恐的新兵送上城楼。
可即便如此，城头之上那密不透风的防线，也终于开始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松动。
而金人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们的进攻变得更加疯狂，也更加不计伤亡。
“压上去！”
“都给老子压上去！”
金军的后阵，一个身披双层重甲、手中挥舞着两柄开山巨斧的万户长，正赤红着双眼，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宋狗快不行了！”
“谁能第一个登上城楼，为老子斩下宋狗将军的脑袋！”
“老子保他官升三级，美女十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些原本已经被宋军的顽强抵抗给打得有些胆寒的金兵，在听到这个充满了诱惑力的许诺之后，眼中再一次燃起了贪婪的兽性光芒。
他们嗷嗷叫着，踩着同伴的尸体，再一次向着那座如同地狱一般的城墙，发起了最疯狂的冲锋！
而这一次，他们的攻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更加凶猛，也更加致命！
“顶住！”
“都他娘的给老子顶住！”
城楼之上，韩世忠早已是浑身浴血，像个血人一般。
他的身上大大小小也多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
他挥舞着手中的那柄早已是砍得卷了刃的厚背大刀，亲自冲在防线的最前端，一刀就将一个刚刚爬上城楼的金兵给连人带盾劈成了两半！
可还不等他喘口气，更多的金兵就已经如同潮水一般顺着云梯涌了上来。
“噗嗤！”
一声闷响。
一杆长矛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刺进了他的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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