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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霞没有想到裴涓一次寻常的探望,会带来张春的死讯。
她询问姜氏的那些话,不过是知晓姜氏出身掖庭,又被张春亲自擢为侧妃人选,或许会比常人熟悉张春,便聊作试探,兴许会有所获。
然而如此结果,加之罗兴也已死去,难道宫中一线就此断绝?事情还会怎样横生变故?
看来难题无解,一味深思令人烦恶。
同霞歪靠榻边,不由沉沉发叹,瞥见旁边一张杌凳,也一脚蹬翻。
可紧随而来的却是一声轻笑:
“公主一怒,池鱼林木。”
同霞这才看见那杌凳正滚到了那人脚下,此人趁她待客,也说出门一趟,神出鬼没,也不知几时就站在了这里,懒懒问道:“你都知道了?哪里好笑?”
元渡入室前自已见过稚柳,观察同霞也有半晌,气定神闲走近,看着她裙摆上斑斑茶渍,一叹道:“张春纵然不死,你又能从何查起?”
将她身躯扶正,又道:
“臻臻,你不觉得,那背后之人是急了?”
同霞微微一顿,问道:“可你才说了,我从未查到张春任何实据,人前人后也没再见过一次,那人怎么就怕了?”
元渡与她细解道:“从高庶人身殁,罗兴便随之而去,其后就是蓬莱公主之事,再到如今张春也没了。
我们虽不知那人是怎样谋划,但我们原本一直就在明处啊。”
他们身在明处,为那背后之人牵制左右,同霞自然早已明白,只是听见蓬莱寻仇一事,却又生疑惑:
“萧姣的事,虽由陛下乾纲独断,从速了结,我们当时不也无从细究吗?你是又发现了什么?若说萧姣确实足够联通张春一干内臣,她贵为公主,谁又能玩弄她于股掌?”
元渡淡淡一笑,却也摇头:“臻臻,事既至此,我们反而坦荡,可那人虽处暗室,所作所为也早就在明处了——他一直在清除同道,并且定未除尽。”
同霞听到此处,眼睛一亮,不由想起了医官胡遂。
胡遂侍奉同霞自幼及长,每回诊断皆是稳妥周全,却在那日听见稚柳询问同霞子嗣之事时,无端扯出王奉御。
若不是心虚,唯恐他人另有诊断,也难做别解。
毕竟,断定同霞子嗣艰难,本就出自胡遂之口。
同霞此前从未疑心这样一位医官。
医官品阶低微,手中权势连一个稍高的内臣也难比肩,实在难做大事。
而其出诊看疗,何时何地,症候用药皆须载明医案,凡有差错,必先害己,这也是一项弊端。
只是现下回想,那背后之人的目的一定不是要借医官之手,置她死地。
胡遂身为医官的诸多短处,反而可令他长年累月大隐朝市,为耳目爪牙之用——原来一切所谓变故,早已有迹可循。
同霞不愿再多余遐想下去,遗憾地叹了口气,仍回到正题:“你一早出门,是不是去查胡遂了?他,不能再有闪失。”
元渡明白她心中已经清晰,欣然一笑,承认道:“他到底是朝官,镇日供奉皇亲贵胄,行走宫墙内外,不是简单可以除去的。
那人既不可轻举妄动,我们便正可撅坑下饵。”
同霞随他淡淡一笑,问道:“如何撅坑?下的什么饵?”
元渡一时不言,将她揽至怀中,低首附去她耳畔,这才神秘道:“我等在他家宅前,将他拦住,对他说——下官与公主两情甚笃,虽则夫妻分离,至今仍怀蒹葭之思,望眼欲穿……”
他满口文人酸话,同霞只觉身上翻起一层鸡皮,想要直起身来,又被他双臂缠住,转过身躯,对着另侧耳边接着说道:
“数月以来,公主横遭不幸,伤病反复,下官实有锥心之痛,日中恍惚,夜难成寐,无路可投才来求问医官,不知公主病体可安,情志可畅?”
他们夫妻情状如何,和离的圣旨又是怎样落笔,胡遂自然清楚。
元渡这般去他面前演绎,倒是合情合理,也足够“明目张胆”
。
同霞亦觉无奈至极,皱眉忍笑,问他道:“一字不差?”
元渡看准她唇角漏出几分笑意,愈觉得意,道:“一字不差。”
畅然一叹,又道:“此事定会很快传到那人耳中,他纵是一条深潭之鱼,也必会失于芳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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