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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先帝为何就定了寡居的长姐?若说西慈只是一个偏远下国,先帝不过是要敷衍,大可指一个宗室贵胄之女册封公主;而若长姐当真为陛下喜爱,驸马既亡,先帝也早该为她另择良配,又是何故拖延至此?”
元渡自然认同,也相随道:“宫人传言虽未必十分真,也未必全是空穴来风。
如今既知高琰与临淮公主有故,那晚辈是不是可以猜测,当年非止宋王之死是高氏所为,公主和亲亦为高氏操弄?”
周肃紧蹙的眉心昭示着复杂的情绪,待他们接续说完,忽一苦笑,道:“孽缘。”
复一叹气,转看同霞,目光里却多了几分悲悯,“公主与宋王的生母杨妃,曾以美貌受宠于先帝。
公主生得与杨妃十分相像,七八岁上便如出水芙蓉一般,又是先帝第一个孩子,确实颇有宠眷。
而公主与高琰年纪相适,自幼就同你与高惑一般,算得青梅竹马。”
长姐容貌出众,从白延依木的面孔就可窥见一二,果然有这样的前情,同霞并不算惊讶,推想问道:“即使杨妃美貌有宠,到底也敌不过高太后吧?否则,没有先帝纵容,何来高氏权倾朝野。”
周肃道:“其实高太后得宠时,杨妃已因难产生下宋王而久病。
说起来,公主与宋王幼年时还是仰赖陛下的生母卢妃照料。
后来卢妃亦病逝,高太后又长久无子才抚养了陛下。”
原来那夜皇帝召见时说自己年幼时曾颇得长姐关照,是一句含有真情的实话。
同霞这才有些意外,与元渡相视,彼此会意,又道:“杨卢二妃皆是旧人,不足为惧,只是她们留下的子女若是失控,才会威胁高氏的未来。”
周肃很快承认道:“我当年确未想到高氏胆敢谋害皇子,但高太后忌惮宋王威胁陛下立储,便不喜临淮公主与高琰亲近,这倒是显而易见。
公主方一成年,高太后便与先帝提议许婚,断了高琰的心思。
只是那位程驸马,虽然出身鼎族,却是无福之人,不上两年竟因贪酒而亡。
此后公主与高琰大约旧情重叙,仍为高太后不喜,而那时先帝尚未立储,宋王益发出挑,自然也是高氏大患……”
听到这里,同霞心中不禁聚起一股恼恨,愤愤夺过话端就道:“所以他们一面暗中毒害皇子,一待西慈请婚,便顺势将长姐推了出去。
解决了这对姐弟,也得到了太子之位,还替高琰结了羽林卫大将军李家这门权亲,真是尽善尽美!”
元渡深知同霞心肠,见她激动,走到她身后轻轻拍抚,向她微微一笑,“臻臻,知道了这些,是好事。”
同霞不过一时发泄,依从点了点头,叹道:“原以为白延依木只是代舅父寻仇,如今竟大不止。
他与蒋用,究竟会怎么做?”
顿了顿,又道:“我们,又该如何呢?”
元渡扶住她的双肩,一时没有说话。
天色终于暗了下来,周肃弯身从炭盆边抽出一支带火苗的细枝,点亮了室内唯一的灯烛,再转回时,手里多了一样东西,嘱咐道:
“这里没有多余的屋舍,你们就在此将就一夜。
灶房生着火也还暖和,臣才已叫外头那个赶车的小子抬了牙床进去,今晚就同他一起安置了。”
周肃递来的是为她备糖的漆盒,只是听到这话,同霞难免惭愧,将漆盒交给元渡拿好,搀扶周肃道:“南英山的别宅叫我烧光了,是我自作自受,倒连累阿翁受委屈了。”
周肃哪里要她致歉,就是他们此来要办的一桩要紧事,也早听那个赶车的小子说完了,呵呵笑道:
“这是什么委屈?臣出身贫贱,十岁就入宫侍奉先帝,没有一天不紧着神。
于今有自己的一方小院,才算是享了几年清福。
何况臣已是这把年纪,能见你来一回便少一回了,不知下次……”
“阿翁!”
不知周肃缘何突然语出不祥,同霞满心一沉,待要劝解些什么,却见他向元渡稍作致意,便已推门离去。
同霞原地失神,直至嗅到一丝香甜气息,这才低了低眼,望见是元渡递来一块糖,“我现在不想吃。”
元渡点点头,将糖放进了自己嘴里,又将漆盒返还她手中,从
后环抱住她,柔声道:“好,那我陪着你。”
他怀中温热,吐气清甜,同霞忽觉鼻内发酸,调转身子也将他紧紧抱住:“我有些害怕——很多事。”
元渡轻拍她道:“我知道,我明白,我不会走。”
同霞深深吸气,又问他:“胸膛里的这颗人心,其实最能藏污纳垢,若它可见天日,便是命绝之时,谁又能剖心示人?所以,人心才是最缜密的暗室,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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