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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高家旧案又被挑起,他竟敢铤而走险。
稍有不慎,为陛下知晓,岂不疑心他勾连逆贼,意欲篡
政?他真是忘了,当初陛下留下高慈,就是为了替他撇清干系。
如今那些煽惑天心的风言未必没有抬头之势,他竟又不顾,还想促成高氏姐弟在宫中相见。
这不是望他姐弟速死,嫌自己的储位太稳,又是什么?”
元渡自然也是心知肚明,一笑却道:“其实太子想要取悦心爱之人,所作所为,并非全然无益。”
同霞知道他不是糊涂人,蹙眉看他片刻,明白过来:“从前连一根玉簪都分不出高低,刚刚对着高琰的砚台倒赏鉴得仔细,还不快些交代!
有什么名堂?”
元渡抿嘴不语,揽扶她的手臂微微收紧,直将她带出寺门,抱进车内,嘱咐了荀奉启程,这才松口一呼气,道:“我是发现,有一只砚足上暗刻了两个字。”
同霞自进门便专心面对高惑,不是临走发觉,还不知他分了心,问道:“什么字?又有何奇怪?”
元渡细细解说道:“我初入高琰书房时,因这砚台形制特别便有留心,知道它是宫中之物。
高氏三代联姻皇家,有些内造器物自然寻常。
后来我常见高琰一边与我交谈,目光有意无意便会瞥向那砚台,这当是极为珍爱才会形成习惯。”
同霞领会他的意思,顺势想来,说道:“虽是内造器物,倒也不算无双珍宝。
以高氏昔日地位,除了天子玉玺,府中要什么宝贝没有?”
元渡点头一笑,继续道:“所以我也好奇,虽不能轻举冒犯,像今日这般拿来细看。
时日一长,也叫我看出些蹊跷——那砚台一圈柱足都雕刻了同样的兽蹄纹,却有一只兽蹄下端光泽反常,似乎纹路不同。”
同霞刚刚也离得近,还随他注目了半晌,却一无所获,他这双眼睛倒是亮得吓人,心中大感钦佩,催促道:“到底是哪两个字?”
元渡牵住她双手,道:“那时我只是好奇,就是才见高惑捧在手里,也只是想起那点不同。
直到看他摆在案上,近在眼下,我才忽然发觉,那是字迹——宝婺,宝物之宝,神女之婺。”
“宝婺,婺女星,高琰还有钻研星宿的喜好?”
同霞只觉惊奇,“又遮遮掩掩刻在那处做什么?”
元渡却缓缓摇头,正色道:“臻臻,你可知道,西慈太后,临淮公主,她的名讳就唤作,萧宝婺。”
*
积雪的庭院恢复了寂静,高惑沉溺其中,通体冻得僵硬无觉,唯有缓缓流淌的泪水为他一无表情的面孔增添了几分生机。
他目光所及的院门,访客早已去远,无声无息,就像阔别的这一年。
只是她没有想过,今生还能再次与他相见,而他却无数次有过这样虚无的幻想。
他再也不能有所作为的余生,自私而贪婪地让她成为自己的美好的梦境。
直到数月前的秋日,兖州的明月与繁京一样圆满的那天,他得到了以身入梦的机会——他呀,知道他不该来,只是甘愿将一切归于混沌,屈服于所谓的身不由己。
他从来都是身不由己。
但他果然见到了梦里人,就算是志得意满了。
不必再等下一个春风得意的时节,此时此刻便是独属于他的风流。
他终于清醒过来,泪水已经干涸,不必再去揩拭,仰了仰脖颈,转身入室。
风炉的火烧得正旺,釜中茶汤再度滚沸,温暖潮润的水汽肆意弥漫,渐渐渗透进他脸上干冷的肌肤。
他感到抚慰,舒了口气,只是未及再坐下,门外忽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向他笑问:“二公子近日可好?臣奉命来问二公子安。”
此人是东宫内常侍邵庸的亲信,每次出现必以此话开场,他微微点头,也例行回道:“我一切都好,劳烦内官代我向殿下请安。”
内臣双手交握腹前,眼珠早将室内环顾,最后定在案上未及收起的两只茶盏,问道:“二公子是刚刚是在待客?”
太子虽然冒险将他接来,安置在此偏远古刹,也是对其高氏身份有所慎重。
所以也嘱咐他不可随意交往会友,暴露行藏。
听这小臣如此问,他便知其中疑心,略作一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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