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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肩上忽然被人一拍,“小李固。”
李固本倚坐得踏实,闻声一惊,四肢身躯竟慌得打滑,勉强拽了把阑干方不至落地。
来者见状已笑得肚子发酸,援手扶住他又道:“你不是做贼,心虚什么?”
李固顷刻间却已转惊为喜:“阿柳,你怎么回来了?”
稚柳笑着替他整理衣衫,这才将小宅的缘故解释了一回,又道:“既然今夜也无夜禁,公主便叫荀奉将我送了回来。
她原就不想让我同你分开,这下倒称心了。”
李固缓缓点头,揽扶稚柳同坐,倒也无心别事,又关切道:“公主的心意我明白,但今夜既然多事,她离了你,夜里若是睡不踏实怎么好?”
稚柳知道他与自己是一副心肠,他所说也是自己先前的顾虑,却仍是摇头一笑:“你不见自从高学士过来,公主就变回从前的样子了?究其根源,去岁请旨离婚,公主做得违心。
如今诸事未见分晓,公主心中再是为难,面对高学士,却可以从容有余。”
李固认同此理,但听其中“未见分晓”
一词,又不由心生忧虑,握了握稚柳双手,说道:“我不敢胡说,只是这不是长久之计。
我担心公主最终还是要伤心。”
稚柳微微一愣,想起自己曾问过元渡一个相似的问题,她问的是“以后”
,元渡说公主与他皆未想过,但如今情势不同,他们也还是未作他想?忖度良久,稚柳忽反问李固道:
“李固,你想过,我们以后会怎样吗?”
李固不料她突发此问,蹙眉一想,疑心她是嫌自己至此还未对她有所关怀,一笑将她揽到怀中,道:“你是我李固今生唯一的妻子,我们自然是做一辈子的夫妻,日日都在一起。”
他怀中温热,可抵御秋夜寒凉,稚柳将头倚去,听见他安稳的心跳声,眼角忽有一滴泪水溢出,“好。”
她叹息无声,同那滴秋露一般轻微的泪水一样,令人不可洞察。
*
同霞坐在竹牙床上,已将手里漆盒装的糖吃掉了大半,可眼前一场好戏似乎停滞过久,势必是要由人推动一把,便吮了吮手指,走到那主角驾前,牵住他衣袖,咧嘴一笑道:
“阿翁,你不是早说过,见了他要过堂审三回的?怎么第一回都不开始呢?”
周肃这才撇下手中瓢杓,嫌弃地拂开袖上牵扯,道:“臣那时说的是便是从前,臣已经离宫六载了。”
朝另侧身后站立的那人睨了一眼,又道:“况且他,难道不是你带来审问臣的?”
甘愿受审而不得的元渡闻言倒吸了口气,从未有一刻像当前窘迫,看了看同霞,决然撩袍一跪:“周翁恕罪!
晚辈不敢,只是万没料想,是周翁一直在背后维护臻臻。”
元渡早在发现韩因身份之时便猜测过,同霞背后当有一位深谋远虑的高人。
只是同霞后来亲口否认,说她在深宫无法交通外臣,朝中也再无裴昂一样的忠志之士,便将这猜测一时截断。
这是他的失察,也是因为同霞实在掩饰得巧妙,他竟丝毫没有去想,同霞既然身居内宫,其实根本不必在朝中有何同谋,宫中近水楼台处,就存在一个可以周全内外的人。
他话音落下许久,周肃方轻轻一笑,并不叫他起来,也不再看同霞,只问道:“是吗?”
元渡仰视这位华发老者,虽早已不在其位,眼中却不尽然是隐逸的安闲,“是。”
他颔首道。
周肃摇了摇头:“你现在知道了是我,难道就没有多想——我就是操纵一切的始作俑者?”
此言既出,同霞率先一惊,急忙喊道:“他没有!
绝不可能!”
周肃抬起一臂将她拦到身后,只是等待:“高学士,老朽请教。”
元渡仍维持昂首的姿态,心中为这一声“高学士”
略感讽刺,也渐觉羞愧,终于承认道:“晚辈确实想过。”
就在同霞向他坦白的中秋之夜,他其实彻夜未眠。
他们经历重重阻难追寻到如今,所知的人,所晓的事,纠缠环绕又讳莫如深,而周肃——历经三朝,侍奉先帝五十余载,足可以担任那个始作俑者。
周肃点了点头,这才请他免礼,叹气道:“可惜我不是,我也知道你只是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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