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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容易的事;要完全了解一个人的品性是十分难,要完全领会一首小诗也不得容易。
我简直想说一半得靠你的缘分,我真有点儿迷信。
就我自己说,文学本不是我的行业,我的有限的文学知识是“无师传授”
的。
裴德(ater)是一天在路上碰着大雨到一家旧书铺去躲避无意中发见的,歌德(Goethe)—说来更怪了—是司蒂文孙(R.L.S.)介绍给我的,(在他的Art那书里他称赞GeeHenryLewes的《歌德评传》;Evermaion一块钱就可以买到一本黄金的书)。
柏拉图是一次在浴室里忽然想着要去拜访他的。
雪莱是为他也离婚才去仔细请教他的,杜思退益夫斯基、托尔斯泰、丹农雪乌、波特莱耳、卢骚,这一班人也各有各的来法,反正都不是经由正宗的介绍:都是邂逅,不是约会。
这次我到平大教书也是偶然的,我教着济慈的《夜莺歌》也是偶然的,乃至我现在动手写这一篇短文,更不是料得到的。
友鸾再三要我写才鼓起我的兴来,我也很高兴写,因为看了我的乘兴的话,竟许有人不但发愿去读那《夜莺歌》,并且从此得到了一个亲口尝味最高级文学的门径,那我就得意极了。
但是叫我怎样讲法呢?在课堂里一头讲生字一头讲典故,多少有一个讲法,但是现在要我坐下来把这首整体的诗分成片段诠释它的意义,可真是一个难题!
领略艺术与看山景一样,只要你地位站得适当,你这一望一眼便吸收了全景的精神;要你“远视”
的看,不是近视的看;如其你捧住了树才能见树,那时即使你不惜工夫一株一株的审查过去,你还是看不到全林的景子。
所以分析的看艺术,多少是杀风景的:综合的看法才对。
所以我现在勉强讲这《夜莺歌》,我不敢说我能有什么心得的见解!
我并没有!
我只是在课堂里讲书的态度,按句按段的讲下去就是;至于整体的领悟还得靠你们自己,我是不能帮忙的。
你们没有听过夜莺先是一个困难。
北京有没有我都不知道。
下回萧友梅先生的音乐会要是有贝德花芬的第六个“沁芳南”
(ThePastoralSymphony)时,你们可以去听听,那里面有夜莺的歌声。
好吧,我们只能要同意听音乐—自然的或人为的—有时可以使我们听出神:譬如你晚上在山脚下独步时听着清越的笛声,远远的飞来,你即使不滴泪,你多少不免“神往”
不是?或是在山中听泉乐,也可使你忘却俗景,想象神境。
我们假定夜莺的歌声比我们白天听着的什么鸟都要好听;他初起像是龚云甫,嗓子发沙的,很懈的试她的新歌;顿上一顿,来了,有调了。
可还不急,只是清脆悦耳,像是珠走玉盘(比喻是满不相干的)!
慢慢的她动了情感,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使他激成异常的愤慨似的,他这才真唱了,声音越来越亮,调门越来越新奇,情绪越来越热烈,韵味越来越深长,像是无限的欢畅,像是艳丽的怨慕,又像是变调的悲哀—直唱得你在旁倾听的人不自主的跟着她兴奋,伴着她心跳。
你恨不得和着她狂歌,就差你的嗓子太粗太浊合不到一起!
这是夜莺;这是济慈听着的夜莺,本来晚上万籁静定后声音的感动力就特强,何况夜莺那样不可模拟的妙乐。
好了,你们先得想象你们自己也教音乐的沉醴浸醉了,四肢软绵绵的,心头痒荠荠的,说不出的一种浓味的馥郁的舒服,眼帘也是懒洋洋的挂不起来,心里满是流膏似的感想,辽远的回忆,甜美的惆怅,闪光的希冀,微笑的情调一齐兜上方寸灵台时—再来—“inalow,tiemulousuone”
—开通济慈的《夜莺歌》,那才对劲儿!
这不是清醒时的说话;这是半梦呓的私语:心里畅快的压迫太重了流出口来绻缱的细语—我们用散文译过他的意思来看—
(一)“这唱歌的,唱这样神妙的歌的,决不是一只平常的鸟;她一定是一个树林里美丽的女神,有翅膀会得飞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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