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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菀一呆,往事涌上心头,不由红了眼圈儿道:“倚红姐姐她,好吗?”
顾贞观道:“她……”
话未说完,忽然席上撒钱声、叫好声响成一片,便把后面的话打断了。
顾贞观笑了笑,仰尽一杯,仍然归座。
沈菀已经敬过了一轮酒,也就抱着孩子避到屏后内室更衣去了。
想来想去,心里到底放不下,看前面着实热闹,料无人理会,又见暖酒送酒的正是大脚韩婶的丈夫韩叔,便想了一个主意,叫过韩婶来,耳语几句。
韩婶虽知不妥,然而正是对沈菀感恩戴德之时,只愁没机会报答,别说只是这等小事,便是眼前有刀山火海,也要替她闯一闯。
因此满口答应下来,叫出自己丈夫来吩咐几句。
那韩叔假作往席上填酒,悄悄儿地将顾贞观衣袖一牵,低声说:“沈姨奶奶……”
说着悄悄向屏后一指,仍旧走开。
顾贞观已然明白,故意又喝了一杯,假装解手,起身离席。
绕过屏风,见韩婶远远地在前面招手,便不远不近跟着,来至西跨院一处楼阁,额上写着“退思厅”
三个字,原是明珠从内宅出前院歇脚之处,即使平时也少有人来,今日前头放戏,这里更是阗寂。
韩婶推开门来,向顾贞观笑道:“我们沈姨奶奶有事请问顾先生,请先生略坐一坐,姨奶奶这就来了。”
顾贞观心里明知不妥,却身不由己,信脚儿进来,只见屋中案几瓶炉俱全,略堆着些书籍手卷,前后门对开,黄花梨木落地屏风隔断,倒也清雅干净。
便在茶几旁一把黄花梨玫瑰椅子上坐了。
正回头打量着墙上挂的一幅《冬室画蝉图》,只听窗外轻咳一声,韩婶打起帘子来,沈菀已经满脸堆笑,手捧茶盘进来了。
顾贞观忙站起来拱手道:“怎么敢劳沈姨奶奶亲自奉茶?”
沈菀笑道:“顾先生说何种话来?从前在清音阁,我给先生斟茶递水的次数还少么?今日倒同我客气起来。”
顾贞观故意上上下下地打量一番,笑道:“今时不同往日,怎可同日而语?”
沈菀放下茶盘,福了一福,又亲自斟出茶来,双手捧与顾贞观,这才对面坐下,叹道:“自打去年六月里离了清音阁,转眼竟是大半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倚红姐姐怎么样了,那日承她私放了我,事后可曾吃苦?也没处去打听。
虽然听人说先生也来过府上两遭儿,无奈内外有别,也不敢出来拜见。
从前只说侯门难进,来了才知道,进来难,出去更难,我来府里这些日子,连垂花门也不曾出过,只好干着急。”
顾贞观笑道:“多谢你想着她。
今天我来这里前,你倚红姐姐还同我闹了半日,非要跟着来,你说我能怎么办?左右拗不过她,后来说我原本不喜欢这热闹场合,索性要不来,都不来罢了。
她这才不闹了,说就不为相爷的面子,也要看看你过得可好,反逼着我来。”
沈菀听见,那眼泪早如断线珠子般直落下来,不禁抽出湖绿帕子来拭泪。
顾贞观更不过意,劝道:“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怎么倒哭起来。
回头让你倚红姐姐知道,又得同我一顿好吵。
她看不成戏,已经存了一肚子牢骚在那里,再听说我把你惹哭了,还不知闹成怎样呢?”
沈菀拭了泪笑道:“你们还用看戏么?你们两个,一个才子,一个佳人,自己都是一出好戏了。”
说着,将绢子一甩,学着台上红娘的口齿念道,“秀才是文章魁首,姐姐是仕女班头。
一个通彻三教九流,一个晓尽描鸾刺绣。”
又将两只手指尖一并,自己先撑不住笑了,“好一对鸳鸯并头也——”
顾贞观不好意思,笑道:“眼泪还不干呢,倒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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