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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律师,我无有金银钱财可报答人家的,只好尽心尽意帮人家做点事了。”
梅桢震惊地望着顾妈皱纹叠叠的脸,悲哀与怜悯钳得她的心痛得要命,她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是无力和自费的。
“梅律师,我在范家日子长了,老爷太太少爷心里想什么喜什么恨什么我看看就知道了。
我晓得这房子范家二少爷是妥派用场的。
当初二少爷叫我陪四少爷过来住的时候就说了,等三太太没了,要把这房子重新收作一下,给范家的孙辈们办婚事用。
二少爷还应允我的,哪怕四少爷没了,这间厢房也把我住的,一直住到我老死。
梅律师,二少爷为人大度呀!
梅律师,我也晓得二小姐想把这房子独吞了,到底是娘姨养出来的种,鸡肚蛇心肠。
我是想帮二少爷看牢这幢房子,所以才把那张纸藏起来的。
我没有别的坏心,我敢对天发誓的!
梅律师,我一辈子就骗过一次人,你可千千万万要饶我这一遭呀!”
顾妈说得唾沫横溢,两只干枯的手在被头上拼命地拍打。
“顾妈,你现在把这字据交出来就好了,幸亏你交出来了呢,否则是犯法的懂吗?这房子范家老爷已经送给了言凤娇了,它已经不是范家的财产了懂吗?”
“啊?!
这样讲起来房子是要给二小姐抢去了?梅律师,这叫我这把老骨头困到哪里去呀!”
“顾妈,沈惠婷也不能抢房子的,这房子属于谁要由法庭根据法律判的。
我想沈惠婷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你撵出去的,她日常待你也很熊顾的是吗?退一万步说,法庭也会考虑到你的具体情况合情合理地判决,你就放心好了。”
“总归是娘姨养出的种,气量小得一点点,过年分红包,里厢顶多十只洋了。
她的钞票哪里来的?还不是二太太塞给她的?二太太的钞票嘛还不是范家老爷留给她的?讲来讲去还是范家的钞票呀!
要说这幢房子老爷送给三太太了,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呢?二少爷也没有说起过呀!
不会的吧……不会的吧……”
顾妈自管自地嘀咕着,两只手**地揪住被面。
梅桢感到这间厢房的空气很混浊,她感到窒息,胸口堵得慌。
明明是为人家作了大半辈子的娘姨,耗尽青春,熬白鬓发,从未品尝过爱情浆果人生乐趣,却毫无报怨安命守志、感恩戴德乃竭尽犬马之能;明明是同身世同地位同甘苦同荣辱的姐妹,却拾人牙慧地嘲笑她鄙视她;明明恭恭敬敬地叫着那二小姐,却因之她的出生而憎恨她诅咒她……这种奇特的情感是崇高还是卑下?梅桢无法解释,她只是透心彻肺地可怜顾妈,这个孤单的老婆子!
无须多说什么了,她把那字据小心翼翼地夹在笔记木里,惆怅而郁闷地告辞了。
“梅律师你等息息!”
梅桢刚要出门,顾妈突然大叫一声,梅桢站住了,看着她。
顾妈可怜兮兮地说:“梅律师,我是没有面孔再上公堂去见范家人的了,他们若是问起这纸哪里寻到的,你就说,是三太太的魂灵送来给你的。
千万千万不要讲是我交出来的呀!”
梅次无限悲哀地望着她。
沈、范遗产纠纷案公开审理的那天,梅桢及早地赶到临时审判庭。
只见门口停着电视台的大型转播车,几个工作人员正上上下下地忙着拉电线接电源,梅桢心有所触,不觉踌躇了片刻。
两个记者立即迎上来:“梅律师,临时采访一下好吗?我们是电视台《法律专栏》组的。”
顺手递上名片,“你不认识我们,我们可早就瞄准你了呀。
请问梅律师,对于今天的公开审理有什么想法?”
棍子似的话筒戳到梅桢面前,梅桢碎不及防,尴尬地笑笑,沉吟一下,说:“希望通过公开审理能使愈来愈多的普通老百姓打消对上法庭的神秘感、恐惧感、羞耻感,在日常生活的交往中,自觉地守法用法,以法律为武器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疏通各种矛盾纠葛,身心愉快地投入四化建设和改革大业。”
记者马上又问:“梅律师你对今天的审理有信心吗?你的对手是人称‘常胜将军’的方泊定大律师,你有把握赢他吗?”
梅桢心已坦然,稍一抬眉,说:“我作为一个律师,受代理人的委托参加这次诉讼活动,我的责任是实事求是地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忠实于法律,忠实于事实。
至于法庭对这桩案子究竟如何判决,到庭审结束就知道了,恕我无可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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