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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妻子,在丈夫故世以后突然发现丈夫竞有许多心事瞒着自己,这种痛苦并不比承担丈夫的死讯轻松,并且它将是永远无法排解的了。
即便真有天堂地狱之说,梅杖的灵魂还能寻到庄子的灵魂吗?待梅桢的灵魂赶到地狱,庄子的灵魂是不是又重新投胎人世了呢?这真是气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
也许是梅桢被痛苦压抑着的神情感动了小食,小袁口气软了下来:“大嫂,你真是不知道啊?世同大哥一定是没接到那些信了,庄家的人也这么猜想的,世同大哥再无情也不女接了信一个屁不放的呀,那还象庄大爷生的儿子吗?大嫂,你不知道,有人千方百计压着庄大爷的事不让平反哪。
你想想,当初就是他们亲手批下的案,这一下子翻过来不是打了他们的耳光了吗?庄家人都怀疑,发出去的申述信都被压下了,否则怎么会一点风波都不起的?可惜没抓住把柄,不能去告他们侵犯人权。
大嫂,如今我们也读了几本法律的小册子,多少也晓得点了。”
“大嫂,走,我用车子带你去庄家村,两只脚走走也要半个小时呢,乡下的路,看看就在眼前,走走走到天边。”
小袁吮哪嘟又调转了车头。
“还是一起走走吧,你先把我公爹的事说点给我听听,要不怎么踏进庄家门呢?"梅桢说。
“好,大嫂,老实说,我一见你就觉得你面善,天庭宽阔,准是个有主见有本事的人!
"小袁叭地拍了下车座。
河堤上的水柳虽已褪尽绿色,那枝条仍是柔韧而情态万吠的,它们错落有致地把黄铜色的江水切割成无数几何图形。
早晨最新鲜的阳光在枝条上精灵似地闪烁。
江上,小火轮呜呜地高鸣,机帆船突突突突地梭行。
自行车在大堤上恍哪吮哪地响。
“我从来没见过庄大爷,可是听这一带的老百姓经常说,想起来就象自己见过似的。
我高中毕业回乡劳动,后来调到公社当文书,乡政府恢复后又调到乡里做事,十几年功夫老是在替人宣传什么解释什么,话说来说去就是那么一套,我自己都腻味了。
我有个老同学在城里一家出版社工作,他对我说,你老为人家耍笔杆做什么?你自己写点有意思的东西呀。
我说,什么有意思呢?他说,譬如写写你们的村史、乡史,不就很有意思马?我被他点开了窍,开始东奔西波地收集资料,找老一辈人吹牛,听到最多的就是庄大爷的事了。
我原是早该动笔的,可是庄大爷的事不弄个水落石出,我不好写哪!”
小袁一手推自行车,一手不停地比划着。
梅桢折了一根光秃秃的柳条,在手中盘着缠着。
“听人说,庄大爷年轻时方圆百里挑不出他那样的人品,直到老了仍威武得很。
我看过他的照片,长方脸,卧蚕眉,鼻若悬担,眼若朗星,确实英俊,唇上有一圈擦黑的胡须,十分潇洒。
唉,坏就坏在这圈胡须上,听说有个相面的替庄大爷看相,劝他把胡须剃了,说是胡须圈口要杀头的,庄大爷不信,把那相面的赶跑了。
庄大爷说起话来,大拇指将胡须横竖一撇,挺括得很呢!
谁知倒被那相面的料中了”
“我只知道世同他家是这一带的首富,他有个伯父开煤矿的,他父亲是个地主,日本人的时候当过伪县长,所以,被镇压的……”
这些情况还是梅核在法学院念书时何压告诉她的,那时她正开始与庄子谈恋爱,何压以学生党支部委员的身份找她谈话,要她慎重考虑。
你的大大的英雄的!
于是就把船和人都放了。
那些船民用箩筐装着礼品上门谢茁大爷,庄大爷一点不收,他说,他只图个好名声,日后到了地狱里做鬼也做得畅快点。
如今那几户船民还有健在的,说起庄大爷都叫菩萨的。
庄大爷那个县长一直当到一九四九年,土改的时候,庄大爷头一个把土地交公了,挣了个开明绅士的称号,虽然不作县长了,政府办个什么事还请他去商量,挺看重他的。
三反开始,不知哪个缺德的往上参了一本,说庄大爷做过汉奸县长,唉,人生在世,总不能一个个都摆得平,总会在什么地方得罪过什么人的。
于是,一天夜里,上头来了辆警车把庄大爷带走了。
老百姓第二天就传遍了,这消息跑得比数九天西北风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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