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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
钱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你要是不拿钱，我今天就不走了！
金蛋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蔡三娘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来喜悄悄拉住母亲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来喜爹终究还是受不了自己亲娘的哭求，转身去拿家里装钱的匣子。
打开一看，里面零零整整还不到四十块钱，他顿时傻了眼，扭头问蔡三娘：“家里的钱呢？”
蔡三娘心里冷笑，幸亏她早有防备，每个月把大部分余钱悄悄存放在来喜那里，钱匣子里只留几十块钱应急，应付零星的日常开销。
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一大家子不吃不喝啊？玉梅和来喜还要上学，咱们家四口，老二家三口，这么多张嘴等著吃饭，就靠咱俩那点工资，月月都是光的。
你还以为全家五六份工资都交给你管啊？醒醒吧，早就分家了！”
来喜爹被说得哑口无言，又瞥了一眼在地上哭闹的母亲，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来喜皱著眉，她可不惯著钱老太太这撒泼的毛病：“奶，家里的金元宝和银釵，您是捨不得拿出来，还是不敢去黑市换钱？要是不敢，让我爹帮您去换；要是不想......那还在这儿哭闹什么？金蛋进去了，不正合你们心意吗？省得整天担心家底被他偷空。”
一旁的李大花听了，顿时狐疑地看向钱老太太，这才回过味来：“娘，家里有钱，您带我们到大哥家闹什么呀？赶紧拿钱把金蛋赎回来啊，他可是咱们家的命根子！”
钱老太太还要耍无赖，一心只想让来喜爹也多出点血。
蔡三娘冷眼看著，开口道：“要我说，就別去赎人了。
总这么闯祸，你们那点家底早晚被他败光。
让他进去待个一年半载，说不定还是好事，总能学会怎么做人。”
最后，来喜爹还是掏了二十块钱。
剩下的钱，钱二叔家只得卖了三支银釵，勉强凑足了赎金和赔偿款。
金蛋虽然被放了出来，可这事早已在街坊邻里间传得沸沸扬扬，钱家的名声，算是彻底跌到了谷底。
金蛋是被钱永刚从派出所里揪出来的。
不过几天功夫，他整个人都瘦脱了形，往日里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帐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躲闪，耷拉著脑袋，像只被雨水淋透的瘟鸡。
一进家门，迎接他的不是嘘寒问暖，而是钱永刚再也压抑不住的怒火，抄起门閂就没头没脑地打了下去。
“我让你偷！
我让你个孽障不学好！
老钱家的脸都让你丟尽了！”
钱永刚一边打一边骂，声音里带著后怕和绝望。
金蛋起初还嚎叫两声，后来便只剩下了闷哼。
这一次，钱老太太破天荒地没有扑上来阻拦，只是坐在炕沿上，吧嗒吧嗒地掉眼泪，嘴里喃喃著：“打吧，打吧，再不管教，下次怕是连命都要丟了......”
李大花心疼得直抽抽，却也不敢再像往常那样一味护著，只能扭过头偷偷抹泪。
这个家，经此一遭，像是被抽掉了精气神，瀰漫著一股深入骨髓的绝望。
夜里，来喜躺在炕上，还能隱约听见隔壁二叔家传来的压抑哭声和爭吵声。
她翻了个身，望著窗外清冷的月光，毛球在她枕边蜷成一团，感受到她的心绪，轻轻“喵”
了一声。
“这下，他们总该消停一阵子了吧。”
来喜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对毛球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经此一事，黑市的麻烦和二叔家的闹剧暂时都告一段落，她只觉得身心俱疲，只盼著能过几天安生日子。
窗外，北风呼啸著掠过屋檐，预示著这个冬天，將会格外漫长和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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