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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昨日之影
当远处传来隐约却密集的火枪齐射声时，孙尚香正在穿针引线的手指会突然僵住。
整个人如同受惊的狸猫般绷紧，手中的绣绷“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不再是纯粹的茫然。
而是闪过一丝极快、难以捕捉的锐利，仿佛本能地要寻找声音来源，判断威胁方位。
但下一秒，那锐利便被剧烈的头痛取代。
“呃......”
她捂住额头，纤细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秀眉紧紧蹙起，发出压抑的痛苦呻吟。
脑海中，似乎有破碎的画面闪回。
刺眼的刀光、飞溅的鲜血、震耳欲聋的喊杀、还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和某种......掌控弓箭或刀剑的奇异感觉？
但那些画面混乱不堪，支离破碎。
如同被狂风撕碎的梦境，刚一浮现便搅得她脑仁针扎般疼痛，什么也抓不住，只剩下无边的混沌和生理上的不适。
陈远若在身边，会立刻放下手中事务，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用温厚的手掌捂住她的耳朵，低声安抚。
“不怕，是我们在打坏人。
没事了，没事了......”
他的声音和怀抱能让她逐渐平静下来，但那种头痛后的虚脱和更深的迷茫，却久久不散。
更多的时候，陈远不在。
侍奉她的除了少数从开元带来的侍女，便是两名被指派来负责偏帐安全的老兵。
这两名老兵并非寻常士卒，而是早年就追随陈远、经历过淮南之战甚至更早动荡的旧部。
年龄偏大，伤痕累累，因此被安排相对清闲的守卫工作。
他们沉默寡言，如同两尊石像守在帐外。
只有眼神偶尔掠过远处战场时，会流露出历经沧桑的锐利。
孙尚香开始注意到他们。
她发现，当自己因头痛或莫名心悸而显得焦躁不安时，帐外那两个沉默的身影，反而能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那是一种历经血火沉淀下来的、磐石般的气质，与她脑海中那些混乱闪回的背景，似乎有某种模糊的契合。
一次，陈远彻夜未归，前线似乎爆发了激烈的夜战，喊杀与爆炸声隐约可闻。
孙尚香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涔涔，心跳如鼓。
她摸索着起身，走到帐门边，透过缝隙，看到那两名老兵依旧如标枪般挺立，身影在远处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鬼使神差地，她轻轻拉开了一点帐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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