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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我会……如果你认为我不清醒,或者我认为你不清醒,整件事情就会搞砸。”
卢卡斯拍着他的胸脯、他的肩膀、他的上臂,弄出安抚和道歉的声音。
他陪马库斯穿过黑洞洞的边地回学校去,稳住他摇摇晃晃的步子,那地方崎岖不平,他引导着他,抓着他的胳膊,走进大师园后面铁道桥那边黑暗的通道。
他兴奋地叽叽呱呱地说起马库斯提到的车厢,说边地真是一片力场,他自己有了切身体会,他坚信大地在活动。
他们来到幽静的万神殿,那里还有灯光,他突然让马库斯自己走,好几回把双手插进自己的头发,推进亮色的那面。
他用钥匙打开各种各样的玻璃门,然后沿着黑暗的过道小步快跑着,经过熟悉的观察箱和真菌箱,最后打开那扇门,走进自己明亮而燥热的卧室,位于亚历山大的房间对面的塔楼里,装饰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但是布置着西蒙兹自己的照片和东西,包括非常精致的海上船只的照片,船只后面跟着随意的波纹,还有几张犁过的田里的海鸥照片,一张巨大、暗淡的达利的《十字架的圣约翰的基督》的画片,壁炉上方蜷缩着亚历山大的《达奈德》,两玻璃箱蝾螈和加拿大池塘草,一张达拉谟某个博物馆里收藏的西藏曼陀罗的复制品。
房间散发着运动员的气息,一种塑料鞋底、汗湿的袜子和衬衫释放出来的体味,潮湿的羊毛和泥土的味道,这对他们两个来说都太熟悉了,谁都不加以评论。
但是,马库斯潜意识里却被这种气味消除了疑虑。
西蒙兹在壁炉前放了张瑞典产的破织毯,带着欢快的基本色,以大红、柠檬黄和剑桥蓝为主。
他的椅子里铺着同样颜色的小小的方形硬垫,但布料却不同。
它们很显然是特意被选来要跟地毯搭配的,效果却正相反,这样的搭配非常不成功,足以在马库斯心中激发出某种感觉上的不适,他不停地打量着这件、那件东西,想从中找出它们之间的平衡或者主调关系,尽管对任何和而不同的对立物来说,它们都太相似了,就算尚未相似到令眼睛舒服。
这个问题暂时被消除了,因为西蒙兹为了制造出某种居家或者亲密的氛围,关掉了所有的灯,只留一个,一个巨大的台灯,这盏灯用小口大玻璃瓶做成,被藤罩保护,带着一个深暗的蜜色灯罩,上面用黑颜色装饰着成群的小逗号或者有机物,或者曲别针,这些东西在积极向上的泪珠形云雾中旋转着,朝上方的边缘运动,但它们又始终触摸不到上方的边缘。
这盏灯在炉边照出一圈暗黄色的光,把垫子简化成颜色的暗影。
西蒙兹坐在壁炉的地上,他在那里安了个环形轻便煤气炉,做着可可,从一个陶瓷冷却器中倒出些牛奶,从一把壶里倒出水,然后放上杯子和汤匙。
他给了马库斯几片巧克力易消化饼干,鼓励他要保持充沛的精力。
他脱掉自己的橡皮布防水衣和法兰绒衣服,最后露出条纹睡衣。
他把自己裹在一件男士海蓝色长袍中,然后扔给马库斯一条毛毯绕在肩膀上。
他们一边喝着可可,他一边开始讲起有关那些照片、自己在海军的经历,一系列关于机油、战友、纪律、小空间的蜿蜒曲折的回忆,提到对比鲜明、巨大浩瀚的夜空,还有那宏伟的漂浮的冰山、可怕的密闭拖锚、企鹅群、令有机物适应极端严寒和炎热天气的背后的力量、人类发明船壳在冰下航行所用到的技巧。
马库斯在火炉边被那条裹在身上的地毯、灼热的可可以及专心致志的聆听弄得昏昏欲睡,他点着头,又忽然惊醒。
西蒙兹观察到了,却仍然保持着全副热情。
马库斯会在他的卧室里,蜷到他的**,就那么蜷着睡过去。
他,西蒙兹会看着,会看着他,如果他流露出任何可能中断一场梦的兴奋迹象,他会摇醒他,然后替他记录下来,他们可以用这种方式完成工作和任务要求,而马库斯会很安全而且也会得到休息。
他自己倒无关紧要。
他可以睡得很晚,等看到马库斯回家后,砰的一声倒在**。
那是假期,他无事可做,他能消耗得起。
他可以在天明的时候叫起马库斯,看着他穿过边地。
他们可以一起看着黎明到来,那会很不错,也许可以领悟,严格地领悟,考虑到太阳在设计中的位置,用松散的隐德来希的语言,领悟对人来说始终是很神秘的瞬间,在这个他每天第一次跟太阳接触,如此陌生又熟悉的时刻,难道马库斯没有想到吗?马库斯没有想到,他点着头,摇晃着身子,卢卡斯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推进卧室,专注地看着他爬上那张窄窄的床,把自己的身躯蜷成平常的那种小疙瘩,躺进早些时候卢卡斯身体在床单上留下的那个坑窝里。
在**,他迅速沉睡了。
沉睡是最准确的描述;他感觉自己在愉快地垂直下落,穿过羽毛般飘动的黑暗不断地沉啊沉,处于一种自由落体状态,他知道,在那样的黑暗中是安全的,他知道这是一场梦中坠落,不会有事,不会结束。
通常,如果他发现自己在梦中朝错误的路线往上爬,就会被间歇性地对自己处境的理智判断折磨得痛苦不堪,即意识到他没有用来在屋顶行走的吸盘,意识到这里肯定有个坚硬的底,抵达那个井,或者通风井,他降落得如此漫不经心,但是在这里他感觉是安全的。
他醒来时发现卢卡斯正在摇晃他,几乎粗鲁地告诉他,虽然他睡得这么香甜,卢卡斯看不出有任何理由打扰他,但他还抱有希望,他们在接下来的机会中可能会表现得更好。
当然,不出所料,他们的确做得很好,好得马库斯开始患上了严重的失眠症。
像卢卡斯的其他服侍一样,温暖、可可、床铺,最终看来是加剧了问题的恶化,就像那些他提供的临时庇护所或者救济出现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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