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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信,在某种程度上,由于粗心大意,自己切断了让卢卡斯·西蒙兹与现实联系的某种线索,而且认为,随着那条线索的切断,他自己经由卢卡斯与日常生活联系的那点单薄的连接物已经没有了。
他真应该跟卢卡斯一起去看看那些石头,然后死掉算了。
他不停地想着,但是为什么那样会更好,他却没有想清楚。
无论如何,他已经做错了——正确的做法是跟卢卡斯粘连在一起。
他迈着沉重的脚步沿着草地边缘走着,花粉飘起来,让他的眼皮变得更厚,在喉咙里留下厚厚的黏膜。
虽然没有信息传递过来,但他有种可怕的直觉,那道光在等着向他涌来,而且会很残忍,如果他放弃了他所建立起来的某些无用又寻常的奇怪防卫措施。
他害怕那道光,所以他同样害怕教师路上的那幢房子,他想象那是一个由好多正方形黑盒子构成的系统,在那种无法忍受的炎热中,他永远在里面漫步,走到光秃的墙跟前结束,然后又折回来。
他到卡尔弗利的时候,还是很机智的。
他通过找到那个敏斯特教堂外面的街道示意图找到了那家医院,他沿着一条环形公路绕了个很大的圈子才走到那里,那条路很容易走,但长得可怕,吵吵闹闹,尘土飞扬。
他到那里的时候,感觉自己看起来很怪,这是很危险的,事实上,因为情绪、饥饿、枯草热、哮喘和疲乏的缘故,他的确很怪。
他没有欲望或者力量去吃点什么,但他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他坐在一把公园条椅上,任由自己无声地哭了会儿:这是机智的一部分,因为哭泣让他放松了许多,因此让他有可能去做自己必须做的事情,并且能发出正常的友好声音,用那个声音提出要求去见卢卡斯·西蒙兹。
他双手轻轻拍了拍自己满是灰尘的法兰绒衣服,用手绢把鞋子擦亮,然后,他试图用这块手绢擦掉眼镜上那层尘土的薄膜,效果不理想。
后来他站起来,稍微摇晃了几下,直到他觉得自己可以轻快地走进医院,然后又调整了下脏乎乎的脸上脏乎乎的眼镜,朝右侧方向倾斜了下,开始出发。
他痛恨又害怕医院。
那味道,那回声,那喧闹,那沉闷。
他从旋转门之间投进这样一家医院,然后向一个服务员打听情况,先是用一种短促尖锐的吱吱声,接着调子又奇迹般降下来,变成正确、礼貌、中性的声音。
他得把这种声音保持半个小时,因为他从这个玻璃笼转移到另一个玻璃笼,从这个服务员转到护士,从护士又转到男护士,那位男护士告诉他,卢卡斯·西蒙兹已经被转到乡下的某个地方。
哪个地方?那位男护士人很好,在一张纸上给他写下路线,画了个小小的道路图,图的比例尺——这点也许反而很幸运——在那个时候对马库斯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马库斯心怀感激,僵硬地点点头,担心如果自己再发出任何尖锐的声音或者颤音就会暴露了自己。
接下来,他花了两天的时间,动用了更多的机智,睡在一个干草地里,保存他荒唐地认为是自己的“力量”
的东西,他横穿整个乡下,来到锡达芒特精神病院。
关于这次跋涉他记不得多少了,只记得尘土、汗水和眼泪在身上结成硬皮,像件死人的面具,还记得他在就快要到达一个完全可以喝的牛奶槽之前,从一个脏极了的水坑里喝了口水,弄得他感觉很恶心。
他几乎肯定——没有人曾测量或者知道——在撞到那堵高墙前又毫无必要地走了好几里地,很多里地,在那地方绕了好几圈,绕圈的时候,他摇摇晃晃,小跑着,直到来到一个大门前,还有一条小路,他从门里挤进去,然后踏上小路。
锡达芒特像里思布莱斯福德,只是稍大些,维多利亚时代哥特式风格,其实同样像里思布莱斯福德的是,这地方也是克罗慷慨大方的祖先赠予的,像在约克的那个收容所一样,是出于慈善而开办的。
现在,对聪明机智的马库斯来说,攀登台阶太累了,他抓住一个全身白衣的女人说,他来是想见自己的一个朋友,卢卡斯·西蒙兹先生,担心有点晚了。
他使出最后一点劲,让自己粉红色气喘吁吁的外表显得更可信。
他尖声说着,呻吟着,让气喘听上去像风琴,来掩饰自己对声音的失控。
其实,他可能抓住了最好的一个人,一个好心、控制欲强、爱管闲事的端茶小姐,她怀疑地说,她觉得卢卡斯·西蒙兹先生没有拜访者。
“胡说!”
马库斯说,用令人匪夷所思的声音模仿父亲的吼叫。
“好吧。”
端茶小姐说,她去看看,她慢慢腾腾地走进一个大厅,马库斯紧跟在后面,沿着一个病房走过去,病房里面穿着睡袍或者明快的衬衣和法兰绒衣服的老头子们,有的坐在寄物柜旁边,有的坐在窗户旁边。
到了这个病房的尽头,端茶小姐拐过去找护士小姐,马库斯看到西蒙兹躺在一张铁**,盯着天花板,胖嘟嘟的脸茫然空洞,面色涨红。
“先生,”
马库斯说,“先生,我来看你了。”
西蒙兹把头转过来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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