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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他想,我来了。
我来到她认为的不管什么地方。
这已经很接近他所希望的凯旋了。
此后,她变得惊人地活跃,好像再次理解了已经获得的那些社会规矩。
她欢快地坐起来。
“我们应该吃了埃勒比太太准备的晚饭。”
“不见得非要吃。”
“嗯,那是她的好意,我会一直想着,这样无所事事地躺着。”
“我想你并不饿。”
“我饿了,现在就很饿,简直饿极了。”
“哦,如果那样的话,我们显然就得吃了。”
于是他们洗了洗,穿好衣服,隔着桌子相对而坐,开始吃鸡肉、两份沙拉、绿蔬和水果,还喝了些葡萄酒。
吃饭期间,斯蒂芬妮说个不停。
他不知道她还这么爱说,可是现在,她口若悬河,拿出一种公众场合社交的亲密劲儿,完全不同于她平常那种懒散或者忧心忡忡的沉默。
她对婚礼、帽子、言谈举止、尴尬的瞬间、宽敞的大瓮、他们放在厨房罐头盒里的那卷撒着糖霜的蛋糕、他们的书和照片的放置、厨房窗户看出去的风景、总是卡住的橱柜,都做了活泼的评论,还说需要换掉那个可怕的头顶的照明装置,用某个更柔和、更舒服的东西来代替。
她把水果沙拉里酒浸樱桃中的硬果核摆在自己的盘子周围,甚至用婴儿室的儿歌声和古代神秘的押韵词来数这些果核。
一个代表银,两个代表金……他说着是的,不是,甚至唐突地想加入其中,因为他有种教区工作的能力,再细碎的家长里短都可以聊下去,但是他暗暗觉得自己这是被当作女人来对待,把厨房的闲聊当精神食粮,被否定和中性化了。
他没有做过某个家庭的成员。
他没有那种交流的经验,也没有这方面的才能,那种把不加掩饰和自足的客观事实变成语言事实的谈话式交流,那样的谈话可以持续一天。
他听过这样的长谈阔论,但是自己没有时间尝试,他更喜欢极端,而且总是遇到极端的东西。
他从来没有真正听过毫无个性、中气十足的声音,边吃着午餐或者晚餐,不断地讲啊讲,说着已经知道的事情,或者将被忘记的东西。
比如说,半打鸡蛋,我说得清清楚楚是半打,实在太糟糕了,一种非常漂亮的玫瑰红颜色,非常像你的那件上衣,不是你上星期六穿的那件,而是我已经有六个月没见过的那件,带着绣花的那件,煤气要比电好用,我经常发誓这样说,你可以很节约地开大开小,不过表面要更难清理,我费了很大的劲想弄个最好的牛腿肉,可是他们只有胸脯上的肉,你现在吃的这块其实有点肥,我想你会表示赞同,可是没有选择,所以我多放了些胡椒粒,少放点会让胸脯肉味道更好,即便肥点,或许那是因为……
她说个不停。
为什么她要告诉他,真见鬼,剑兰是红的,而红色不是她关心的一种颜色,当他看见它们是红的而且已经知道好几个月她不喜欢红色的时候?一连串的话弄得一连串的事物不真实而且还对这些事物进行强调。
他根本就没想清楚那句话:他被弄得晕头转向,他嚼着自己的鸡肉。
她仍然欢快地讲着。
对她来说,她用词语触摸的是被拆除引信和中性化了的东西,这完全可以接受。
她一边啰里啰唆地说着,一边在这个公寓内转着,用这种原始的方式占用着一面她不想要的镜子,声称它的尺寸刚合适,让这小小的厅堂显得更大些,与卫生间的瓷砖相配,在那个没有窗户的小房间里,用的是像黄瓜、鳄梨这样的词语,怀着说出声的希望:如果有相配的洗浴垫和窗帘,用同样颜色的更深版,他们的叫声就会被屏蔽。
他想不起卫生间的瓷砖。
他说他坚信她说得对。
她用一把小勺把樱桃核和葡萄籽神经质地推到果盘四周。
水果沙拉加上糖浆里的一点深色烈性葡萄酒,已经令人兴奋。
她问他那是雪利还是波尔图葡萄酒,他说他肯定不知道,猜测是母亲联合会的马德拉葡萄酒,绝对不是祭祀用的葡萄酒,那很淡而且有点酸。
它非常厉害,她说。
这点,他同样无须讲出来。
她洗了家具,带着某种正经的拘谨,他帮着洗了洗。
她找出好多布,把过滤板擦干净,其间,他看着斯蒂芬妮。
她做了点咖啡,他喝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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