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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只是为了通过考试,没有人问他是否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他不想知道。
如果他表现好些,个别老师会想着鼓励他。
如果他表现差,可能会引起某些试图矫正的关注。
事实上,他依然如故。
他的表现已经足够好,继续那么过着,不曾被人说三道四。
十五岁的时候,被囚禁在层叠、滚圆的肉体轮胎中的丹尼尔跟一群杂七杂八的学生代表被派去参加谢菲尔德市民周活动,那是个风雨无阻的演讲和表演活动,话题内容从岩层到牛奶瓶的蒸汽消毒,从世界末日书记载的伊尔·瓦尔塞奥夫殿堂到钢铁熔化,从公司的流程形式到来自“纽约神秘圈”
的剥皮工剧团的韵律节目,应有尽有。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演讲人当中有个来自当地圣公会社团“圣·迈克尔和全天使”
组织的神父。
这个社团很高尚,严守贫穷、纯洁、顺从的誓言。
它们曾和工人牧师做过实验,派人去工厂工作,还跟被释放的犯人群体同住旅馆生活。
这位神父在为那些“有志者”
举办的演讲活动开场仪式上发表演讲。
不久前,一个阴沉的下午,在宽敞又深邃、支柱林立、暗淡阴郁的谢菲尔德市政厅礼堂,他对一大群有气无力、懒散迟钝、无缘无故焦躁易怒的听众发表演讲。
他利索地站起来,好像从地下世界出现,然后稳稳地站住,在黑色衣服下摆组成的柱体中显得骨瘦如柴,讲台两侧蹲伏着外观看上去死气沉沉的青铜色法西斯主义者的狮身人面像。
当时他讲的东西成为丹尼尔唯一的集体**体验,而且现在依然是。
神父是个演说家,想交流某个迫在眉睫的生物学危机,根本不用显而易见的小技巧或者手势。
他一动不动站了片刻,探测着观众游移不定的倦怠,然后,开始用不动声色、犀利的演说,摧毁礼堂里层层缠绕的懒散和冷漠的阴沉。
开始,他只是告诉大家自己在做什么,他在这个世上的工作,他不动声色地为他们制造出卑鄙、狭隘、痛苦、精神混乱和恐惧的体验。
他端庄稳重,并不令人痛苦,他犀利,并不借助恳求。
他从不盯着某个人的眼睛,不强加要有所反应的义务,但又用某种控制得游刃有余的权威掌握着注意力。
他好像独自一人,用显然属于自己的声音在自言自语,从不迁就观众想象中的年轻、幼稚或者愚蠢。
而且,他具有某种很特别的多重气度。
他演讲的时候,好像寄居在别人的身体中。
他用不动声色的声音演说时,身体从这个瞬间到那个瞬间,随着沉思内容的变化不断地轻轻移动。
一只嘴唇瘫痪般耷拉着,因为害怕和恐惧,僵硬得像石头,刹那间双手疼起来,盯着一个无形无状的世界的眼睛里犹豫不决地透出失神的空虚,而沙哑的声音始终不曾支支吾吾。
他说似乎很奇怪,很多东西如此清楚,而且大家都承认,却很少获得响应。
还说,虽然基督说过人们应该如何生活,但连考虑这样生活的人都很少。
他讲得黯然神伤,好像脸被剥光了,他说重要的是人们应该学会使用自己的生命。
他说,很少有人知道自己真正能干什么。
大多数人害怕知道,害怕环境会逼迫他们去知道。
最好——神父张开手,挥舞着紧绷的手指——最好,有目标地走出去,为了某个美好的理由,去面对它。
对一个人来说,知道自己只有一次生命,只能做这么多事情,不可能再多,这太残酷了。
但是这样的觉悟,就像别的所有觉悟那样,具有真正的力量。
知道一个人的局限,然后去行动,然后再行动,这就是力量,而且会生发出更多的力量。
一个人必须使用自己的生命,必须思考如何使用它。
那双高举起来、张开的手,好像正在吸取,并且用指尖接受着一场充满能量的聆听中过电般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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