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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的是,我还没能练得对人类的表情无动于衷。
1927年我休假回国时,已经半下了决心,要辞掉工作,刚一嗅到英国的空气,我就拿定了主意。
我不会回去与邪恶的独裁统治同流合污了。
但我要的远不止是逃离这份工作。
五年来,我服务于一项压迫制度,它让我良心难安。
数不清的难忘的脸——被告席上囚犯的脸,在死囚牢房等待行刑的人的脸,我欺侮过的下属的脸,我呵斥过的老农的脸,我暴怒之时抱以铁拳的仆人和苦力的脸,都让我难以忍受、折磨着我。
我意识到千钧之重的内疚压在我身上,我必须赎罪。
我估计这听起来太夸张,但如果你在一个你完全不赞成的工作岗位上干了五年,很可能也会有同样的感受。
一切被我化简为一个简单的理论,就是被压迫者总是正确,压迫者总是错误。
一个错误的理论,然而若你自己当了压迫者,自然就会有这个结论。
我感到,我不仅要逃离帝国主义,而且要逃离一切形式的人统治人。
我想放低自己,一直低入被压迫者的行列,成为他们的一员,站在他们那边对抗暴君。
而且,主要由于我不得不在孤独之中思考一切,我对压迫的憎恨已经到了格外深重的地步。
在那时候,失败对我像是唯一的美德。
任何自我进步的嫌疑,甚至一年赚几百英镑这种程度的“成功”
人生,都让我觉得是精神上的丑恶,是欺凌的变种。
正是这样,我的关心转向了英格兰工人阶级。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工人阶级的存在。
一开始,这只是因为他们提供了一个类比。
他们是象征性的不公的受害者,在英格兰扮演着和缅甸人一样的角色。
在缅甸这个问题十分简单,白人在上,黑人在下,因此自然而然要同情黑人。
我现在认识到,没有必要远走缅甸去寻找暴政和剥削。
就在这里,在英格兰,就在我们脚下,困苦的工人阶级,受苦的方式虽然不同,苦难深重却不输于任何东方人。
“失业”
一词被人人挂在嘴边。
在缅甸待过后,这对我来说多少有些新鲜,但中产阶级的满口胡话,比如“这些失业者都是自己无能”
等都没能骗到我。
我常常怀疑,这种话是不是就连说话的傻瓜也骗不了。
另一方面,那个时期我对社会主义或任何其他的经济理论都没有兴趣。
当时在我看来只要我们愿意,经济不公随时可以停止,如果我们不想,就没法停止,而如果我们真想让它停止,采取什么办法不重要,现在我的看法也还是一样。
但那时我对工人阶级的情况一无所知。
我读过失业数据,却不明白其中意义。
最重要的是,我不明白这个核心事实:“体面的”
贫穷总是最可恶的。
一个正直的工人在稳稳当当地工作了一辈子后,一朝被扔到大街上这种恐怖的厄运,他反抗自己并不理解的经济法规,还有家庭的解体,钻心的羞愧——所有这些都超出我的经验范围。
想到贫穷,我想到的是残忍的饥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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