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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像过去两个世纪中人们对待英国的工人阶级那样对待谁,你肯定能料到他们会因此而怨恨。
另一方面,如果寒酸的绅士家庭的孩子们怀着对工人阶级的憎恨长大,也是无可指责的。
因为对他们而言,是一帮无事生非的“痞子”
代表着工人阶级。
但还有一桩更为严重的困难。
这之中蕴含着西方等级之分的真正秘密——为什么一个生长于资产阶级的欧洲人,即使自称共产主义者,也无法轻易地平等对待工人的真正原因。
这可以用四个字概括出来,现在的人怕说这四个字,但在我的童年时代,可是被随意宣扬的。
这四个字是:下等人臭。
这就是教给我们的信条——下等人臭。
而这显然成了你无法逾越的障碍。
因为所有喜不喜欢的感觉都要建立在生理感觉之上。
种族仇恨,宗教仇恨,教育、秉性、智力甚至道德准则的差异,统统可以克服,但生理上的排斥无法克服。
你可以对杀人犯或**犯产生感情,但你没法对口臭——我是指习惯性口臭的人产生感情。
不管你如何真诚地祝福他,不管你多么钦佩他的心智和品格,只要他口中恶臭,他就叫人讨厌,在你内心深处你就会憎恶他。
一般的中产阶级从小认为工人阶级无知、懒惰、酗酒、粗鲁、不可靠,或许并没什么大不了,只有他从小认为他们脏,才要命。
我小时候,人们就教导我们认为他们脏。
从很小的时候,你就习得了这个想法,认为工人阶级的身体上有种说不清的可恶之处,除非逼不得已,你就不会靠近他。
你看见大汗淋漓的挖土工人扛着锄头走过街道;你看到他褪色的衬衫和结着十年灰尘的硬邦邦的裤子;你想到那下面一层层一团团的破布,还有,所有衣物下没洗过的身体,全身都是棕色的污垢(我以前就是这么想象的),散发着强烈的、熏肉般的恶臭。
你看到一个流浪汉在沟里脱掉靴子——呸!
你没有认真想过,或许这个流浪汉并不愿意这么双脚漆黑。
就连你明知十分干净的“下等人”
——比如仆人——也微微倒人胃口。
他们汗水的气味,他们皮肤的纹理,都和你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区别。
每一个从小说话都带H音,住在有浴室和一个仆人的房子里的人,都可能从小怀有这种感觉,所以造就了西方阶级之分不可逾越的鸿沟。
奇怪的是,人们甚少承认这一点。
我眼下只能想到唯一一本对此直言不讳的书,就是萨默塞特·毛姆的《在中国的屏风上》。
毛姆先生描述了一位中国的高级官员来到一家路边酒馆的情景,他大吼大叫,痛骂在场众人,以此让他们记住,他是个达官贵人,他们只是蝼蚁。
五分钟后,他自感挣足了面子,便吃起饭来,和挑夫们亲热交谈。
作为官员,他觉得自己需要让人们认识到自己的身份,但他并不认为挑夫们和他天生不同。
我在缅甸见过无数类似的情形。
蒙古人中——就我所知,是所有亚洲人中——有一种自然的平等,人与人之间有着轻松的亲密,这在西方根本无法想象。
毛姆先生补充道:
在西方,人以群分靠的是我们的嗅觉。
工人是我们的主人,喜欢用铁腕统治我们,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有些发臭:没有人会对此感到奇怪,因为当你必须匆匆忙忙赶在工厂上班铃响之前去做工时,还要在清晨洗个澡可不是什么痛快的事情,搞重体力劳动也不是什么惬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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