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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借,钟鼓借,枯竹窍借……”
“借”
得他一榻胡涂,正如在中郎脸上,画上花脸,却指给大家看,啧啧赞叹道:“看哪,这多么‘性灵’呀!”
对于中郎的本质,自然是并无关系的,但在未经别人将花脸洗清之前,这“中郎”
总不免招人好笑,大触其霉头。
人近而事古的,我记起了泰戈尔。
他到中国来了,开坛讲演,人给他摆出一张琴,烧上一炉香,左有林长民,右有徐志摩,各各头戴印度帽。
徐诗人开始绍介了:“唵!
叽哩咕噜,白云清风,银磐……当!”
说得他好像活神仙一样,于是我们的地上的青年们失望,离开了。
神仙和凡人,怎能不离开呢?但我今年看见他论苏联的文章,自己声明道:“我是一个英国治下的印度人。”
他自己知道得明明白白。
大约他到中国来的时候,决不至于还胡涂,如果我们的诗人诸公不将他制成一个活神仙,青年们对于他是不至于如此隔膜的。
现在可是老大的晦气。
以学者或诗人的招牌,来批评或介绍一个作者,开初是很能够蒙混旁人的,但待到旁人看清了这作者的真相的时候,却只剩了他自己的不诚恳,或学识的不够了。
然而如果没有旁人来指明真相呢,这作家就从此被捧杀,不知道要多少年后才翻身。
一九三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朋友
我在小学的时候,看同学们变小戏法,“耳中听字”
呀,“纸人出血”
呀,很以为有趣。
庙会时就有传授这些戏法的人,几枚铜元一件,学得来时,倒从此索然无味了。
进中学是在城里,于是兴致勃勃的看大戏法,但后来有人告诉了我戏法的秘密,我就不再高兴走近圈子的旁边。
去年到上海来,才又得到消遣无聊的处所,那便是看电影。
但不久就在书上看到一点电影片子的制造法,知道了看去好像千丈悬崖者,其实离地不过几尺,奇禽怪兽,无非是纸做的。
这使我从此不很觉得电影的神奇,倒往往只留心它的破绽,自己也无聊起来,第三回失掉了消遣无聊的处所。
有时候,还自悔去看那一本书,甚至于恨到那作者不该写出制造法来了。
暴露者揭种种隐秘,自以为有益于人们,然而无聊的人,为消遣无聊计,是甘于受欺,并且安于自欺的,否则就更无聊赖。
因为这,所以使戏法长存于天地之间,也所以使暴露幽暗不但为欺人者所深恶,亦且为被欺者所深恶。
暴露者只在有为的人们中有益,在无聊的人们中便要灭亡。
自救之道,只在虽知一切隐秘,却不动声色,帮同欺人,欺那自甘受欺的无聊的人们,任它无聊的戏法一套一套的,终于反反复复的变下去。
周围是总有这些人会看的。
变戏法的时时拱手道:“……出家靠朋友!”
有几分就是对着明白戏法的底细者而发的,为的是要他不来戳穿西洋镜。
“朋友,以义合者也”
,但我们向来常常不作如此解。
一九三四年四月二十二日且介亭杂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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