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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之上海文人,已尝慨乎言之,曾出一联,索人属对,道:“三鸟害人鸦雀鸽”
,“鸽”
是彩票,雅号奖券,那时却称为“白鸽票”
的。
但我不知道后来有人对出了没有。
不过我们也并非满足于现状,是身处斗室之中,神驰宇宙之外,抽鸦片者享乐着幻境,叉麻雀者心仪于好牌。
檐下放起爆竹,是在将月亮从天狗嘴里救出;剑仙坐在书斋里,哼的一声,一道白光,千万里外的敌人可被杀掉了,不过飞剑还是回家,钻进原先的鼻孔去,因为下次还要用。
这叫做千变万化,不离其宗。
所以学校是从家庭里拉出子弟来,教成社会人才的地方,而一闹到不可开交的时候,还是“交家长严加管束”
云。
“骨肉归于土,命也;若夫魂气,则无不之也,无不之也!”
一个人变了鬼,该可以随便一点了罢,而活人仍要烧一所纸房子,请他住进去,阔气的还有打牌桌,鸦片盘。
成仙,这变化是很大的,但是刘太太偏舍不得老家,定要运动到“拔宅飞升”
,连鸡犬都带了上去而后已,好依然的管家务,饲狗,喂鸡。
我们的古今人,对于现状,实在也愿意有变化,承认其变化的。
变鬼无法,成仙更佳,然而对于老家,却总是死也不肯放。
我想,火药只做爆竹,指南针只看坟山,恐怕那原因就在此。
现在是火药蜕化为轰炸弹,烧夷弹,装在飞机上面了,我们却只能坐在家里等他落下来。
自然,坐飞机的人是颇有了的,但他那里是远征呢,他为的是可以快点回到家里去。
家是我们的生处,也是我们的死所。
十二月十六日
偶成
九月二十日的《申报》上,有一则嘉善地方的新闻,摘录起来,就是—
本县大窑乡沈和声与子林生,被著匪石塘小弟绑架而去,勒索三万元。
沈姓家以中人之产,迁延未决。
讵料该帮股匪乃将沈和声父子及苏境方面绑来肉票,在丁棚北,北**滩地方,大施酷刑。
法以布条遍贴背上,另用生漆涂敷,俟其稍干,将布之一端,连皮揭起,则痛彻心肺,哀号呼救,惨不忍闻。
时为该处居民目睹,恻然心伤,尽将惨状报告沈姓,速即往赎,否则恐无生还。
帮匪手段之酷,洵属骇闻。
“酷刑”
的记载,在各地方的报纸上是时时可以看到的,但我们只在看见时觉得“酷”
,不久就忘记了,而实在也真是记不胜记。
然而酷刑的方法,却决不是突然就会发明,一定都有它的师承或祖传,例如这石塘小弟所采用的,便是一个古法,见于士大夫未必肯看,而下等人却大抵知道的《说岳全传》一名《精忠传》上,是秦桧要岳飞自认“汉奸”
,逼供之际所用的方法,但使用的材料,却是麻条和鱼鳔。
我以为生漆之说,是未必的确的,因为这东西很不容易干燥。
“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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