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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是有皇帝的了。
去年偶然看见了几篇梅林格(FranzMehring)的论文,大意说,在坏了下去的旧社会里,倘有人怀一点不同的意见,有一点携贰的心思,是一定要大吃其苦的。
而攻击陷害得最凶的,则是这人的同阶级的人物。
他们以为这是最可恶的叛逆,比异阶级的奴隶造反还可恶,所以一定要除掉他。
我才知道中外古今,无不如此,真是读书可以养气,竟没有先前那样“不满于现状”
了,并且仿《三闲集》之例而变其意,拾来做了这一本书的名目。
然而这并非在证明我是无产者。
一阶级里,临末也常常会自己互相闹起来的,就是《诗经》里说过的那“兄弟阋于墙”
,—但后来却未必“外御其侮”
。
例如同是军阀,就总在整年的大家相打,难道有一面是无产阶级么?而且我时时说些自己的事,怎样地在“碰壁”
,怎样地在做蜗牛,好像全世界的苦恼,萃于一身,在替大众受罪似的:也正是中产的智识阶级分子的坏脾气。
只是原先是憎恶这熟识的本阶级,毫不可惜它的溃灭,后来又由于事实的教训,以为惟新兴的无产者才有将来,却是的确的。
自从一九三一年二月起,我写了较上年更多的文章,但因为揭载的刊物有些不同,文字必得和它们相称,就很少做《热风》那样简短的东西了;而且看看对于我的批评文字,得了一种经验,好像评论做得太简括,是极容易招得无意的误解,或有意的曲解似的。
又,此后也不想再编《坟》那样的论文集,和《壁下译丛》那样的译文集,这回就连较长的东西也收在这里面,译文则选了一篇《现代电影与有产阶级》附在末尾,因为电影之在中国,虽然早已风行,但这样扼要的论文却还少见,留心世事的人们,实在很有一读的必要的。
还有通信,如果只有一面,读者也往往很不容易了然,所以将紧要一点的几封来信,也擅自一并编进去了。
编讫并记
一九三二年四月三十日之夜
习惯与改革
体质和精神都已硬化了的人民,对于极小的一点改革,也无不加以阻挠,表面上好像恐怕于自己不便,其实是恐怕于自己不利,但所设的口实,却往往见得极其公正而且堂皇。
今年的禁用阴历,原也是琐碎的,无关大体的事,但商家当然叫苦连天了。
不特此也,连上海的无业游民,公司雇员,竟也常常慨然长叹,或者说这很不便于农家的耕种,或者说这很不便于海船的候潮。
他们居然因此念起久不相干的乡下的农夫,海上的舟子来。
这真像煞有些博爱。
一到阴历的十二月二十三,爆竹就到处毕毕剥剥。
我问一家的店伙:“今年仍可以过旧历年,明年一准过新历年么?”
那回答是:“明年又是明年,要明年再看了。”
他并不信明年非过阳历年不可。
但日历上,却诚然删掉了阴历,只存节气。
然而一面在报章上,则出现了《一百二十年阴阳合历》的广告。
好,他们连曾孙玄孙时代的阴历,也已经给准备妥当了,一百二十年!
梁实秋先生们虽然很讨厌多数,但多数的力量是伟大,要紧的,有志于改革者倘不深知民众的心,设法利导,改进,则无论怎样的高文宏议,浪漫古典,都和他们无干,仅止于几个人在书房中互相叹赏,得些自己满足。
假如竟有“好人政府”
,出令改革乎,不多久,就早被他们拉回旧道上去了。
真实的革命者,自有独到的见解,例如乌略诺夫先生,他是将“风俗”
和“习惯”
,都包括在“文化”
之内的,并且以为改革这些,很为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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