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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茶室出来,我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让我窒息的屋子。
手中的文件袋,像一块烙铁,滚烫着我的掌心,也灼烧着我的灵魂。
陈特助的话,厉墨寒的眼泪,像一部无声的电影,在我脑海里反复放映。
“他……快要撑不住了。”
不,我不能让他撑下去。
我不能再让他一个人,背负着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误会与痛苦。
我拦下一辆车,报出了青溪镇的地址。
不,我不是要回青溪镇。
我是要去那个我曾经逃离的地方,找回我遗失的理智和爱情。
我要去找他。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一如我那颗急于奔赴的心。
我一遍遍地回想着那份报告里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细节。
那份报告,不仅仅是一份真相的证明,更是厉墨寒用他的智慧、心血,甚至……眼泪,为我铺就的一条通往和解的路。
我终于明白,他所谓的“将计就计”
,并非是冷血的算计,而是一场步步为营的豪赌。
赌赢了,他能扫清所有障碍,给我们一个光明的未来;赌输了,他失去的,可能不仅仅是事业,还有……我。
而他,为了赢,独自一人,在黑暗中,忍受了所有的不被理解,承受了所有的骂名。
我凭什么,要用我的无知和固执,去否定他所有的付出?
车子抵达青溪镇时,天己经黑了。
我没有回我租住的小屋,而是凭着记忆,找到了我当初搭建画室的那间老房子。
房东夫妇己经睡下,院子里静悄悄的。
我轻轻推开画室的门,一股熟悉的、混杂着松节油和颜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画室中央那幅未完成的画上。
画上,依旧是那座冰冷的迷宫,和那个仰望天空的孤独身影。
我走到画前,看着画中的自己,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我曾以为,逃离A市,躲进这座小镇,就能找到心灵的自由。
却不知,真正的牢笼,从来都不是地理的距离,而是我那颗不肯面对真相、不肯承认错误的、固步自封的心。
我拿起画笔,蘸上颜料,在那幅画的右下角,轻轻地,画上了一朵小小的、正在绽放的向日葵。
向日葵,向着太阳而生。
而我的太阳,此刻,正在A市的某个角落,为我流泪,为我憔悴,为我……快要撑不下去。
我不能再等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厉墨寒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他不会接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声的、带着浓重鼻音的男声。
“……喂?”
仅仅一个字,就让我的眼泪,再次决堤。
是他。
真的是他。
“厉墨寒……”
我哽咽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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