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梧桐文学】地址:https://www.wtwx.net
腿迈过门槛那一瞬间,严牧四肢明显僵硬不协调。
要不是今日遇到郑清容,他都快要忘了走门进来上公是怎样的感觉了。
他不知道的是,郑清容这次还算是客气的,给门上的锁留了个全尸,没弄坏。
这要是换成在扬州的时候,有人敢这么明里暗里整她,她早就让锁变成一坨废铁了。
见严牧实在腿脚不便,郑清容扶着他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打听:“偏衙这边每日来这么晚,正衙那边的大人们没意见?”
刑部司这边有郎中和员外郎各二人,下设主事四人,主事之下的流外官又有令史十九人,书令史三十八人,亭长六人,掌固十人,偏衙的人超过正衙九倍不止,一般都是正衙的官员下达命令,偏衙的人去执行,一下子少来这么多人,那些大人手底下有人用没有人用他们会不知道?
说起这件事,严牧摇摇头,很是无奈:“他们精着呢,司里事多的时候不会来这么晚,事不急就慢慢来,前一天领了差事,第二天就算完不成也不怕,上面的大人若是问起,他们就一个推一个,最后推出来一个替罪羊,有别的大人顶着护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郑清容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果然如她所想,罗世荣除了有吏部的大舅哥罩着以外,刑部司这边也是有人的,官官相护,所以直至今日也未曾败露。
她这一拔,不知道能牵扯出多少人。
至于严牧口中的替罪羊,不用想郑清容也知道这个替罪羊是谁,除了老实憨厚的严牧,还有谁更适合?
“他们这样欺负人,严大人就没有想过离开?”
郑清容试探着问。
据说她来刑部司之前,有个胡令史就是受不了这些非人待遇,所以待了一个月不到就走了。
她昨天听到赵勤说严牧在刑部司干了五年,在这样的环境里能摸爬滚打坚持五年,也是个狠人。
严牧叹了一声:“走不了,不让走,一开始发现不对的时候我就试着递交过辞呈,但是知道了这些事他们怎么可能让我走?于是就哄着我说什么让我把活干完才能走,结果每次活快干完了他们就给我指派更多的活,手里的活一天比一天多,怎么也干不完,我也就不抱什么期待了,不管怎么样,还是得过日子,他们如何我管不了,就只能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当然也有人走过,你看看胡令史,他就离开了,但是从刑部司出去后还能听见他的消息吗?”
郑清容想想也对,严牧要是走了,谁还来给他们擦屁股?
至于胡令史,郑清容听完只觉得背脊发寒。
陆明阜给她的纸条上提到过这个人,毕竟她现在这个位置就是接替他的,陆明阜做过探查,说是胡令史离开刑部司之后就一直下落不明。
现在看来,比起不知所踪,胡令史遇害的可能性更大。
是个敢杀人的。
不过都敢贪污受贿,杀人放火毁尸灭迹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她倒是没什么好怕的,风里来雨里去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杀人不过是最简单最低级的一种,也是最不需要费脑子的一种。
就是杜近斋那边,她得提前做好安排。
虽说先前分开的时候指点了他两句,让他今晚随便找几个御史台的大人和他们待在一起,人越多越好,切记不要单独一人,但就怕这些人吃了熊心豹子胆,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她得尽快弄完这边的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严牧摆摆手:“不说了,郑大人,说句不好听的,刑部司其实你不该来的。”
“确实不该来的。”
郑清容点点头,煞有其事,“不该这么晚来,这要是早些来,早就把这堆祸国殃民的蛀虫连根拔起升官发财了。”
这不带半点儿玩笑的语气让严牧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话要是换作旁人来说,少不得要落个口气大。
但不知道为什么,从郑大人口中说出来,就是莫名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这独属于少年人的意气风发让他没由来湿了眼眶,曾几何时,他也是这般不惧不畏,信心满满为国为民。
但现在他只能困顿于刑部司这一亩三分地,在掌固这个位置上蹉跎余生。
郑清容把他扶到屋里办公的位置。
她昨日在偏衙走了一遭,对里面哪里是做什么的还算有个大概了解。
现在偏衙还没来人,也没人招呼她这个新来的,严牧虽然在,但是新人报道这种事不归他管。
想了想,郑清容索性顺着连廊去了正衙。
正衙相比偏衙看起来更为正式,人员来往也没有偏衙昨日见到的那般繁杂。
见她是个生面孔,身上也没穿官服,当即有人拦下了她:“做什么的?”
东瞿官员的服制有特定的颜色,七至九品着青色,五至六品穿蓝色,三至四品服紫色,一至二品携红色,不过从古至今官居一品的人几乎没有,都是二品官员才有幸能蹬朝靴,穿狐裘,临紫阁,披红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