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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咋说?望秀一下子声音暗了,她将水桶换了肩,眼睛使劲地盯住远处的泉。
德胜爷说,去吧,挑水去吧。
望秀走了没几步,德胜爷又说,要交粮哩,望秀你得心里有个底。
望秀好像嗯了一声,又好像没嗯。
她没再理德胜爷,蹰蹰地挑着水桶走了。
德胜爷怔怔地站在那儿,他的样子显得很孤单。
在冯家洼,你不要指望啥事儿能瞒过干话台子,除非你不干。
有时你不干在干话台子上照说。
望秀的公公德庆一辈子总是个清白人吧,不抽烟不喝酒,好人一个,可在干话台子上照说,闲话久了不是真的也成真了。
德庆听了,大骂干话台子的娘,还赌咒发誓说,我德庆要是真那样,让车碰死,让雷劈死。
你瞧瞧这话说的,没干就没干么,赌个啥咒,发个啥誓?真是的。
众人的妈妈是能胡日的吗?德庆发过誓的第二天,就给摔死了。
你说这事,玄还是不玄?
那匹马是德庆一手经管大的,从马肚子里掉下来,德庆就像亲儿子一样,一把屎一把尿地抓养它,直到它能犁地了,德庆还是舍不得抽它一鞭子。
可就是这匹马,最后还是把德庆的命给要掉了。
也真是怪。
好端端犁地哩,德庆当时还说,等这驾地犁了,我就给你放假,我们到后山去,后山的草好,美美地吃它几天,抓点膘。
说这话的时候,德庆的眼里是浸了东西的,嗓子还有些湿润,他一定是发现马的膘分又掉了。
话刚落地,一只蚊子飞过来,到底是只啥蚊子,谁也说不清。
要说冯家洼是没啥蚊子的,即或有,也根本不会把马蜇惊。
可那只蚊子一蜇到马身上,马立刻就惊了,四个蹄子一甩,就直奔山下而去。
德庆当时还双手扶着犁头,明晃晃的犁铧从地里跃起的一瞬,他知道要出事了,犁铧要是砍到马腿上,这马就完了。
德庆死死地抱住犁头,说啥也不让犁铧飞起来。
马是飞奔着的,德庆也是飞奔着的。
到后来,其实也没啥后来,就一眨眼的工夫,德庆就倒在地上了,他抱着犁头,死死地抱着,马拖着他,就那么下来了。
具体的过程谁也没见过,干话台子上谁说谁的,没个统一。
唯一统一的,是德庆死了。
死得很惨,人被犁铧劈成了几截子,对了一天还对不到一起。
比德庆更惨的,是那匹马。
它活活地载断了脖子,就像树一样插到了山坡上。
干话台子上一说这事,众人的牙缝里都有了凉气。
所以他们不说了,他们说望秀,说德庆家落到今天,全都因为望秀是个丧门星。
在冯家洼,你宁可打光棍,也千万别讨丧门星啊!
你要是讨了丧门星,德庆家就是例子。
众人说这话的时候,村文书冯小志就站出来反对,你们有啥证据说望秀是丧门星?
有人不服气,冲冯小志说,你说不是就不是呀,一个文书家,你得摆事实讲道理,对不?
就是,冯文书,你是小叔子,望秀是不是丧门星,你最清楚,你给大家说说。
村文书冯小志一听众人又想套他,气呼呼地说,你妈是咋,望秀就是咋,不信,问你妈去。
众人吃了亏,就气冯小志,就觉村文书冯小志一定对望秀没安好心。
大志瘫了两年了,就是木头也该裂出缝了,何况是望秀,她能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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