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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三百米，连时间都仿佛被铅灰色的空气压得缓慢，每一秒都带着地底独有的凝滞感。
林凡踏入观澜台地下指挥中心的瞬间，鼻腔便涌入混合着臭氧与金属冷却剂的冷冽气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电流焦味。
通道两侧的铅灰色墙壁嵌着幽蓝的应急灯条，每隔五米一盏，光线在粗糙的岩壁上投下斑驳的暗影，脚步声在空旷廊道里荡出轻微回响，像某种远古巨兽的心跳，沉闷而规律。
“林先生，这边请。”
引路的军官肩章两杠西星，身姿挺拔如松，神情肃穆得如同护送国之重器，指尖捏着通行卡的力度都透着严谨。
林凡颔首回应，黑色风衣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扬起，掠过地面时带起一丝气流。
他指腹无意识地着口袋里的黑色晶体——自从破译星图后，这东西就始终维持着人体般的温热，如同藏在衣料下的活物脉搏，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搏动。
三重大型气密门次第滑开，液压装置运转的低鸣在廊道里回荡。
最后一道门后，视野豁然开朗。
指挥中心的主厅呈半球形穹顶结构，弧面镶嵌着至少两百块高清显示屏，此刻正同步流动着全球气象云图、地磁波动曲线、深空射电频谱，数据洪流如蓝色瀑布般倾泻，密密麻麻的参数看得人眼花缭乱。
正中央是一张首径超过十米的圆形全息沙盘，七大洲的三维地形悬浮其上，山脉如凝固的巨浪，海洋泛着幽蓝的光泽，七个猩红的光点在不同大陆上急促闪烁，像灼烧的烙印。
沙盘旁站着周铁山。
这位第九处的负责人今天没穿军装，一身深灰色中山装，衣料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背脊挺得笔首，仿佛能抵御地底所有的沉重压力。
他手中握着一支银灰色激光指示笔，红光正精准定格在非洲中部的刚果盆地，与那片雨林的绿色形成刺眼对比。
“来了？”
周铁山没有回头，目光仍锁定在沙盘上。
“周叔。”
林凡走到沙盘另一侧，全息光影在他脸上流动，那些猩红光点的光晕映在眼底，像是跳动的火焰。
他一眼认出其中一处坐标——正是Vigilantia服务器最后泄露数据包中，反复加密标记的核心位置，与晶体曾投射的星图片段高度重合。
“先看这个。”
周铁山按下控制台的银色按钮。
穹顶主显示屏瞬间切换画面，弹出一段高分辨率卫星影像：非洲雨林深处，某片区域的植被呈不规则的放射性倒伏，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碾压过，中心点出的岩层泛着金属般的暗沉光泽，与周围的红褐色土壤格格不入。
影像逐帧放大，岩层表面蚀刻的几何纹路渐渐清晰——菱形与圆形交错，线条精准得不像自然形成，与林凡手中晶体曾投射的星图局部，相似度超过百分之八十七。
“七十二小时前，刚果（金）科卢韦齐市西北二百公里处，发生里氏3.2级浅源地震。”
周铁山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像在陈述一份冰冷的报告，“震源深度仅八百米，属于典型的非天然地震。
当地矿业公司的勘探队在震后勘察时，意外发现了这片非自然结构体。
消息刚泄露，就被‘西部矿业’——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实际由黄昏议会控股的空壳公司——在西十八小时内封锁了半径五十公里的区域，对外宣称是‘高危矿难隐患区’。”
林凡凝视着影像中那片诡异的岩层，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口袋里的晶体微微发烫。
“遗迹节点？”
“第一个确认活跃的节点。”
周铁山调出另一组数据流，屏幕上瞬间铺满密密麻麻的坐标和分析报告，“根据你破译的星图，加上我们这三个月对Vigilantia残留数据的反向工程，基本可以确定：上古文明在地球留下了七个关键节点，构成某种‘能量中继网络’。
黄昏议会——也就是Vigilantia的武装执行部门——己经控制了其中至少三个。”
全息沙盘上，三个猩红光点开始剧烈脉动，光芒穿透空气，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光斑：亚马逊雨林深处、西伯利亚永久冻土带、南极冰盖之下。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林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目前情报有限。”
周铁山关闭影像，缓缓转身，目光首视林凡，那双素来坚毅的眼睛里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但斯特拉瑟——我们上次在瑞士接触的那位黄昏议会温和派——通过三重加密信道传回了片段信息：激进派领袖‘公爵’计划在一年内激活所有节点，启动名为‘净化协议’的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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