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梧桐文学】地址:https://www.wtwx.net
小月又笑了起来,很象父亲的嘴唇弯成月牙形,很耐看,她为自己使了点小聪明而感到自得,一点没有留意谷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女儿到公墓来看父亲,简直象赴盛大宴会一般,浓密的长发盘到脑顶,豆沙红的紧身西装,胸襟上别一枚水晶钻胸针,下身是银灰的筒裤,宝蓝色的高跟皮鞋,她华丽得象一位公主,漂亮得眩人眼目。
谷山搞不懂,在这个环境里女儿怎么还会发出那么舒心的笑声?哦―这笑声无忧无虑,甜美真纯,平时,谷山是很爱听的呢,此刻却象针尖刺在她心窝上。
难道小月她,她不思念父亲吗?难道她,她还在怨恨父亲不关心她吗?
小月上中学的时候,爸爸进隔离室了,同学们把‘小叛徒”
的纸条贴在她背上,教室里少了东西,谁都怀疑是她拿的,小月死也不肯上学了,谷山把她送到亲戚家去了。
十六岁那年,小月不声不响地到江西插队落户,春节回家探亲,伸出十指给谷山看插秧磨秃了的指甲,骄傲地告诉妈妈,她喂了一头猪,养了十几只鸡,挣了一千多工分呢。
谷山心疼得直嘘嘘,她却咯咯咯笑,还说:“人家驾我‘小叛徒’,我偏要做给他们看,我要争取表现好,由贫下中农推荐上大学,气死他们。”
三年后,小月果真被推荐上大学了,行李铺盖都运上来了,可学校的工宣队看了她的档案,说她的父亲是叛徒,不能进大学,把她的名额刷了,让给那位工宣队的侄女。
小月得到消息,三天不吃不喝,躺在**,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谷山楼着她说:“孩子,你心里难受,哭吧、哭几声吧。”
小月呼地坐起身,瞪大眼说:“干啥要哭?你哭人家才高兴呢,我就要笑笑笑!
哈哈,哈哈哈……”
谷山劝小月再回插队的地方去,“那儿的老乡是了解你的,小月,再等几年……”
小月连连摇头:“不不不,妈妈,我不回去,拚了三年,就是为了争口气的,回去,不被人笑话死了?妈妈,你老实告诉我,爸爸,爸爸他真是叛徒吗?”
“不,孩子,你应该相信妈妈的话,你爸爸决不是叛徒,我敢用生命担保的。”
谷山真害怕孩子们会对肖渊发生动摇。
“那么,为什么爸爸还不‘解放’?现在有许多老千部都出来工作了,为什么爸爸还拖着?”
谷山不知怎么跟女儿解释,难道能告诉她吗?因为有这样一个人,他为了自己不受牵连,竟拒绝为肖渊的二段历史作证……谷山不想提这些事,孩子还年轻,她不想过多地让她知道人心的厄测,她只是长长叹了口气说:“小月,快了,我想……你爸爸的问题会澄清的。”
丫“那我就等着!”
小月又通的一声躺在**。
这一等又等了三年,小月揣着“袋袋户口”
当了三年社会青年,终于熬到肖渊问题搞清楚,从干校回来,重新担任领导工作,谷山记得小月伏在刚进门的爸爸肩上哄喂地哭得好痛快呀,哭完了就笑,笑得前俯后仰。
谷山看的出来,肖渊比较器重儿子,却偏爱女儿,他对儿子说话总是很严肃,总是批评儿子这不好那不好。
可对女儿,他从不抬高声音说话,女儿在他面前撒娇,抢掉他手中的书,拉他一起听音乐,他也不生气。
深夜回来,总要看看女儿睡熟了没有,出差归家,总会带几包橄橄、话梅之类的零嘴塞给女儿。
儿子背后常嘀咕:“爸告重女轻男。”
小月对父亲不象小阳那样畏惧,她敢在父亲面前发各种牢骚,敢当父亲的面唱流行歌曲,甚至敢和父亲顶嘴可谷山也看得出,小月对父亲好,天刚冷,就想着替父亲织毛袜了,买菜时,总不忘记替父亲切半斤精瘦精瘦的肉,因为从《大众医学》上看到瘦肉含蛋白质多而含脂肪少,对高血压患者最合适了。
谷山多么喜欢这种和谐的家庭气氛呀。
可是后来,有一天,女儿竟和父亲闹翻了。
小月早就跟肖渊磨上了,她要肖渊帮她落实户口和工作。
“爸爸,人事局和劳动局里都有你的老战友,跟他们说一下嘛,落实干部政策,难道不包括子女问题?我也是受迫害的,你要不当‘叛徒’,我早进大学了呢。”
肖渊答应了小月的请求,他去找了人事局和劳动局的熟人,人家满口应承:“行,行,这事你就放心吧,包在我们身上了。”
肖渊工作一忙,就把小月的事忙忘了,过了半年多,小月忍不住催问:“爸爸,你不是说很快就能解决的吗?我都二十五岁了,还这么挂在半空中,没工作,没户口,要当老姑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