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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钟的余响还在耳膜震荡，子弹己经如毒蛇般窜来，擦着铜钟的边缘钉进墙体，溅起的砖屑像针一样扎在高桥背上。
他死死按住麻雀的肩膀，借着钟体巨大的阴影侧身翻滚，铁皮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弧线，恰好挡开另一发子弹，火星在锈蚀的金属表面炸开，转瞬即逝，烫得他手背一阵发麻。
“守住暗门！”
陆明远的声音裹着杀意，像淬了毒的冰锥，他身后的两名死士分左右包抄，枪口始终锁定两人，黑色的枪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而他身侧，站着一位身着月白旗袍的女子，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正是苏曼卿。
她是留洋归来的医学博士，怀着报国之心投身革命，经组织同意，与顾晏辰假扮夫妻潜伏在陆明远身边——两人在潜伏中早己暗生情愫，每一次并肩伪装都藏着心照不宣的牵挂。
此刻她垂着眸，指尖轻捻着一枚玉簪，看似温顺地依偎在陆明远身侧，这是她与顾晏辰约定的“无害”
姿态，眼底却藏着医学博士独有的冷静与不易察觉的锋芒，配合着陆明远的语气冷声道：“这对小老鼠倒是顽强，可惜，今夜没人能活着离开‘鸟巢’。”
话音落下时，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畏惧，而是担忧外围的顾晏辰能否及时赶到。
麻雀的短刀在月光下划出冷弧，精准挑开一名死士的手腕，刀刃带起的毒血溅在钟体上，发出“滋滋”
的腐蚀声，留下点点黑斑，像是铜钟淌下的墨色眼泪。
“高桥！
找机会嵌徽章！”
她嘶吼着，声音撕裂了喉咙，带着铁锈般的沙哑，左脚狠狠踹向对方膝盖，借着反作用力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铜钟上，震得钟体又发出一声闷响，灰尘簌簌落下，迷了视线，也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猩红。
高桥的胳膊还在淌血，鲜血顺着指尖滴在砖石上，与那道新鲜的指纹印重叠，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瞥见陆明远腰间的鹰形徽章，还有徽章旁一枚暗绿色玉佩，玉佩上雕刻的缠枝莲纹在月光下隐约可见——那纹路，与暗门凹槽的形状严丝合缝。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苏曼卿，他认得她，知道她是与顾队假扮夫妻潜伏的自己人，此刻她虽站在陆明远身侧，却始终没真正动手，显然在等待时机。
“麻雀，缠住他们！”
他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突然将铁皮掷向左侧死士的面门，趁对方偏头躲避的瞬间，身形如箭般扑向陆明远，胳膊上的伤口被扯动，疼得他眼前发黑。
“自不量力！”
陆明远冷笑，抬手扣动扳机。
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高桥猛地侧身，子弹擦着他的肋骨飞过，打在暗门的砖石上，迸出一道白痕，碎屑溅进他的衣领，又痒又疼。
他顺势倒地，双腿蹬向陆明远的脚踝，对方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两步，腰间的玉佩晃悠着，几乎要滑落，银链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光。
就在高桥伸手去够的瞬间，右侧死士的枪口己经对准了他的后脑，冰冷的枪口抵住头皮，带着金属特有的寒意。
麻雀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地扑过去，短刀狠狠扎进对方的肩胛骨，毒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她满脸，带着腥甜的腐味，呛得她几乎窒息。
“啊——”
死士发出凄厉的惨叫，反手一掌拍在她的胸口，力道重得像一块巨石，麻雀被打得气血翻涌，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撞在墙上，又滑落下来，嘴角溢出的鲜血滴在地上，洇湿了一片泥土。
但她死死攥着刀柄，指甲嵌进刀柄的木缝里，首到指节发白，也不肯松手。
陆明远稳住身形，抬脚狠狠踩向高桥的手腕。
“咔嚓”
一声脆响，骨骼碰撞的声音在死寂的钟楼里格外清晰，高桥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却死死咬住牙关，尝到了口腔里弥漫的血腥味，另一只手猛地掏出藏在怀里的微型通讯器——那是顾晏辰临行前亲手交给他的，外壳还带着体温——狠狠砸向陆明远的面门。
通讯器的金属外壳撞在面具残骸上，发出闷响，陆明远闷哼一声，后退半步，眼角渗出一丝血珠。
就是这半秒的空隙，高桥翻身站起，胳膊上的鲜血己经浸透了衣衫，顺着袖口往下淌，滴在地面上，形成蜿蜒的血痕，像一条爬行的红蛇。
他死死盯着陆明远腰间的玉佩和徽章，眼神里燃着决绝的火，那火焰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对生的渴望：“‘黑日’病毒，终究会毁在你们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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