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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周小萌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王浩从身后轻轻抱住她，手臂环过她的腰，手掌覆在她的小腹上，那里有活检时留下的没完全消失的疼痛……
“别怕，”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明天我一首在。”
周小萌没有说话，只是向后靠了靠，更紧地贴进他的怀抱，抓住了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两人的手指紧紧交缠在一起，冰凉渐渐被彼此的体温焐热。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映照着这个普通家庭里不普通的夜晚。
明天，那纸判决书终将到来。
但今夜，在这个被父母守护的，彼此体温包裹的狭小空间里，他们至少获得了一丝短暂而珍贵的安宁，积蓄着面对一切的勇气。
去医院取报告的那天早晨，天色是一种犹豫不定的灰白，像是憋着一场雨，又迟迟不肯落下。
家里的空气凝滞得如同胶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黏着的重量。
俞美玲一大早就在厨房里转悠，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比平时响得多，带着一种无处宣泄的紧张。
周建国依旧沉默，但烟灰缸里的烟头比平时多了好几个。
他们坚持要一起去医院，被周小萌和王浩好不容易劝住。
“爸，妈，你们在家看好孩子就行。
我们俩去，拿了结果马上给你们电话。”
周小萌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她。
王浩紧紧握着她的手，手心同样一片湿冷。
他穿上外套，动作有些僵硬，像是要奔赴一场决定命运的审判。
去医院的路上，两人几乎没有说话。
车载音响里流淌着轻快的音乐，与他们的忐忑不安显得格格不入，王浩伸手关掉了。
车窗外的世界依旧车水马龙，行色匆匆的路人脸上，带着各自的悲……无人知晓这辆沉默行驶的车里，正承载着怎样惊心动魄的等待。
医院，熟悉的消毒水味道，熟悉的人潮拥挤。
妇科门诊外的走廊似乎比上次更加漫长。
电子叫号屏上每一个名字的跳动，都让周小萌的心脏跟着漏跳一拍。
她死死盯着那个即将叫到自己的号码，嘴唇抿得发白。
王浩的手臂始终环着她的肩膀，像一个固定的、沉默的支撑。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细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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