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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周小萌似乎有所察觉,念书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眼角余光瞥见了茶几上多出来的东西。
她没立刻去看,只是抱着孩子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孩子的脑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发出小猫似的哼声。
客厅里,只剩下绘本翻页时轻微的沙沙声,和王浩沉重得几乎无法负荷的呼吸声。
窗外的天空,依旧阴沉得看不到一丝缝隙。
那张印着“水质异常”
的物业通知单,压在周小萌的手机下,也沉沉地压在了客厅无声的空气里。
王浩放下单据后,就沉默地缩进了阳台角落那张旧电脑椅里,背对着客厅,像一个自我放逐的影子。
窗外灰蒙蒙的天光落在他的背上,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无奈。
周小萌的目光几次扫过那张刺眼的通知单,最终在孩子不安的扭动中移开。
但她还是一眼瞥见了“水质异常”
这西个醒目的字!
她强迫自己专注于怀里小小的、依赖着她的生命。
低热让小家伙格外黏人,蔫蔫地靠着她,小手无意识地揪着她胸前的衣襟。
她拿起绘本,试图用轻柔的语调驱散心头的阴霾,但那些关于“干净的水源”
、“清澈的小溪”
的画面和文字,此刻读来却充满了讽刺,每一个音节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她读不下去了,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将脸颊轻轻贴在孩子滚烫的额头上,汲取那点病弱的暖意。
王浩在阳台上,沉默得像一堵冰冷的墙。
周小萌能感觉到那沉默里翻滚着的惊涛骇浪——愤怒、自责、对未来的恐慌。
她甚至能想象他看到通知时,血液瞬间冰凉的感觉,就像她当初看到体检报告上的红圈。
这个他们拼尽所有换来的“家”
,这个承载着他们和孩子们未来的“学区房”
,竟在无声无息中,可能成了伤害孩子的源头。
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彼此,将他们越拉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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