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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惊之下还来不及收拾遗书和未烧毁的资料,只能立刻带着威士忌酒瓶消失。
当然不是跳出窗户,也不是冲出大门,而是一步也未离开这个房间、在未被人察觉下消失。
我好像又运用了精神科学的魔术手法,其实不是,关键就在这个大暖炉!
“这个大暖炉存在的目的主要是,万一这项实验失败,或我的研究内容有可能被人偷窃时,让我能将所著述的原稿全部丢进炉内烧毁,同时也为了让我能用来潜匿行踪,因此一开始就是采用瓦斯和电力并用的自动点火设计……你看,拿下铁盖后,内部很宽敞,底下的电热装置会喷出瓦斯。
没什么好惊奇的,只不过是利用两百个本生灯泡[26]并列,上面若放置生物,打开瓦斯龙头,扭开电力开关,首先喷出的瓦斯会使之窒息,不久,电热器一热,会立刻点燃瓦斯,不到一小时,连骨头都会化成灰;如果在上面堆放石块或瓦片,它们全部都会因为高热而释放出强烈的辐射热。
你看,比肉还难燃烧的西洋原稿用纸就有将近四大箱之多,但是皆已化为白灰,对吧?如果连我自己也化为烟灰,好不容易发现的伟大学理又要还原于虚空了,哈、哈、哈。
我听到你和若林走上楼梯的声音的同时,就带着威士忌酒瓶躲进这里面,在灰上铺着报纸盘腿而坐,抱着随时会化成烟灰的觉悟,边抽雪茄边凝神静听。
“我觉得更有意思了。
好,既然这样,我也拟妥一项计划,打算对他的挑战展开各种反击。
于是我从暖炉里出来,坐在这把椅子上等你读完遗书。
哈、哈,怎么样?现在你和我乃是在闻名天下的法医学家若林镜太郎的计划之下对决。
你是来自哪里、叫什么名字的青年,与这桩事件是基于何种因果,导致你现在必须坐在这把椅子上等问题,不论从学理或实际上都尚不能明白确定。
“所以,假定如那家伙所预估的,你从自我忘失症化为侄之滨的吴一郎清醒过来,那么我则成为活跃在事件背后的魔手,无血无泪、穷凶极恶的精神科学魔术师,并在这场对决中落败。
相反,如果你完全想不起身为吴一郎的记忆,简单地说,那就是我的胜利……亦即,你只是罹患一种名叫‘自我忘失症’的自我意识障碍,被收容于九州帝国大学精神病科的第三者,却因为若林的计划而被卷入这桩事件的一位无名青年。
一旦公开这项事实,他的处境就变得非常危险……如何?很有趣,对不对?这是天下无双的著名法医学家和空前绝后的精神科学家之间极度痛快深刻之斗智,而决定胜负关键的吴一郎是否就是你自己,如我方才所言,迄今犹未明朗而留下诸多疑惑,哈、哈、哈、哈……”
正木博士的笑声在室内引起强烈回响,袭入我耳中。
此刻,我茫然不知两位博士所说之言到底谁真谁假,脑海里一阵紊乱。
声音蓦然消失,只剩下周遭一片静寂。
但是,正木博士完全不在乎我的心情,不久,他用力紧闭一只眼睛,津津有味地深深吸入雪茄烟雾,然后双手撑住旋转椅的扶手,缓缓站起。
“呦……接下来必须真正决胜负了。
首先由我让你恢复记忆,因为,如果你不能确定自己是谁,面对若林一定又会中他的圈套。
你到这边来,这回由我亲自进行让你回想起过去的第一次实验。”
我怀着半梦游的心情离开椅子,在感觉若林博士的苍白眼眸正从某处窥看的惶恐中,随着正木博士走向南侧窗畔,但是,隔着正木博士的白色诊断服肩头望向窗外的瞬间,我当场呆立。
亲眼见到这一幕的瞬间,我不禁闭上眼睛,用双手掩面,震惊、恐惧到实在无法正视,而且神经难以形容地紧张……吴一郎岂不是就站在那边,那正是那篇遗书中所写的吴一郎的身影!
没错……但,如果那是吴一郎没错,站立在此的我究竟是谁?
刚刚望向窗外的一瞬间,我似乎脱离自己的身体,改变穿着站立那边,只剩下魂魄在这儿看着……难道站在这里看着乃是我的幻觉?我正在做着白日梦?
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这样的想法,我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苦闷、不可思议的亢奋所侵袭,试着慢慢睁开眼。
但是解放治疗场内的景象不管怎么看都不像做梦。
蔚蓝的天空,红色的砖墙,白到让人目眩的沙地,在地面上逍遥自在的人影……
这时,站在我面前沉吟着的正木博士回头看我,若无其事地指着窗外:“怎么样,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
我没办法回答,只是略微点头。
我完全被从睁开眼睛的下一个瞬间起,场内出现的异样景象迷住了。
反射着阳光的场内白色沙地上,患者们的黑色身影几乎全部如先前遗言中所描述的,反复进行工作,每个人的一举一动仿佛是在证明正木博士的心理遗传原则而演出的戏剧……仪作老人依然挥动圆锹耕作另一亩沙田;吴一郎青年依然背对这边,站在老人面前专注看着对方挥动圆锹的手;中年女人未发觉头上的硬纸板皇冠掉了,还是威风凛凛地四处绕着;敬拜着的络腮胡男人似乎拜累了,把额头埋入沙地中熟睡;矮小的演讲者用拳头抵住砖墙祈祷;瘦黑少女正在场内走动,好像是在找能够栽种的东西;其他人虽然所在的位置不同,但是,所做的工作与遗书上的说明毫无不同。
只有先前唱歌跳舞的舞蹈狂女学生,现在站在我们站立的窗户正下方,挖掘深及肩膀的沙穴,利用硬纸板皇冠和松树枯枝做着小陷阱,似乎有点儿脱轨。
但,不管如何,却未见到正木博士刚刚所说的昨天正午的悲惨事件是于何时、在哪里、由哪个疯子所引起的形迹,这让我感到很不可思议。
也不知是因为舞蹈狂的少女停止唱歌,抑或隔着玻璃窗眺望,一切像幻影般悄然静寂……我试着数算人数,就如遗书所说的是十个人,既未增加,也没有减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更不可思议的是,俯瞰着这种平静无奇的景象之时,我却预感到正木博士利用十个疯子的心理遗传所布下的精神科学式大爆发——造成他辞职原因的大惨剧——即将开始,并不是昨天或前天,而是眼前即将发生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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