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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忽然有了尿意,起床时若无其事地看了一眼面朝这边而睡的家母,发现她嘴巴微张,两颊鲜红,额际如瓷器般苍白透明,看起来几乎是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年轻模样,几乎像是来家里上课的年岁稍长学生的年纪。
然后我下楼,上过洗手间后,打开两间房间的灯,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我在想先前听到的声响究竟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是我的错觉,再回到二楼一看,家母的脸孔已转向另一侧,棉被盖到脸上,只能见到她梳卷的头发,于是我马上关灯。
就这样,我再也没有看家母的容颜。
——接下来就如我在警察局所告诉医生(W氏)的,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那天晚上实在很奇妙,因为,我一向很少做梦的。
不,不是梦见自己杀人,而是梦到火车偏离轨道,发出隆隆声追着我;巨大的黑牛伸出紫色长舌头,眼睛瞪着我;太阳在蓝天的正中央,一面喷着漆黑的煤烟一面滚动着;富士山顶峰裂成两半,鲜红的血如洪水般流出;大浪朝着我袭来;等等。
我非常害怕,但是不知何故双脚却无法动弹,想逃也逃不掉,不久,我似乎听到房东的养鸡场传出两三声鸡啼。
但是那些可怕的梦境仍旧清晰映现,我一直没办法醒过来,在拼命挣扎后才终于能睁开眼睛。
——当时这个窗户的格子已经明亮,我放下心来,想要起床,却发现整颗头剧烈抽痛,同时嘴里有一股奇怪的臭味,胸口也阵阵闷痛,心想自己一定是生病了,所以再度躺下。
当时本只是想再稍微小睡片刻,谁知道竟然连梦也没有做地沉睡过去,浑身是汗。
——不久之后,突然不知道被什么人拉了起来,我的右手被人紧紧抓住,好像有人要把我带去什么地方。
我睡眼惺忪地以为自己仍在做梦,想要甩开对方的手。
这时又有另一个人过来,抓住我的左手,把我拉向楼梯口。
这下我终于清醒,回头一看,一个身穿西装的人和腰系指挥刀的巡佐蹲在家母枕畔,似乎正在调查什么。
——看到这个,我半梦半醒地判断,家母一定是罹患了霍乱或是什么重大疾病,而我也是相同,所以身体才会如此不舒服。
当时被两个男人拖着走的痛苦,我至今仍忘不掉!
我的身体疲倦得像是快融化般,全身骨头也似乎快散掉,每下一阶楼梯,眼前就一片黑暗,脑壳内仿佛有水摇晃般刺痛。
我拼命忍住,想停下脚步,可是底下的人却立刻伸手把我往下拉,我几乎是跌跌撞撞地下楼。
途中,我忽然抬头,见到楼梯对面上方的扶手上,家母身上褪色的衣带被系成环状垂挂其上。
——不过那时候我连思考究竟为什么的能力都没有,何况在我身旁的男人又用手用力戳我的身体,痛得我感到一阵昏眩,只好快步来到后门,穿上家母平常穿的红色鞋带木屐,走出后巷。
这时,我想到家母可能已经死亡,便停住脚步,望向左右,发现抓住我双手的男人是这地方警局的刑事和巡佐,熟悉的脸孔正凶狠地瞪着我。
同时,他们用力拖着我前行。
我连询问的机会也没有。
——马路上是炫目的阳光,家门前挤满了人,我一走出来,所有人的视线皆集中在我身上,站得较近的人慌忙往后退。
一见到他们泛着黄光的脸孔,我眼前一暗,差点儿摔倒在地,同时脑中阵阵抽痛,很想呕吐,慌忙想伸手按住额头,可是因为双手被用力抓住,完全无法自由行动。
此时我才想到家母并非生病,而应该是被人杀害或什么的,而警方怀疑我是凶手。
于是,我乖乖儿地跟警察走。
——当时我的脑筋一定出了毛病,丝毫没有一点儿恐惧或悲哀,只是我全身因汗水而湿透,身上又只穿一件背后和腰部完全湿漉漉的白色浴袍,实在难过得受不了。
加上头顶照射的艳阳光线似乎有点儿刺眼,也有点儿令人喘不过气来,我几乎快晕倒;同时口中溢出腥味,忍不住想呕吐,只好时时睁眼望着闪闪发亮的地面,边吐唾液边往前走。
然后,我发现果然不是去找医生而是走向警察局,虽然心跳加速,不过在开始向着警察局前的阶梯走时,我的情绪已经完全冷静下来,这时竟有一种错觉,好像我正在阅读描写自己故事的侦探小说,也好像正在做梦。
我凝视着脏污的地板时,忽然,背后响起很大的叫声,我惊讶地回头,发现带我前来的刑警正在制止跟在后面的一大群人进入警察局。
人群中应该有我熟识之人,但是我记不得都有谁。
——之后,我被带至里面的狭窄房间,坐在木质BANKO(九州地方方言,指椅子)上,接受巡官和刑警们的讯问。
可是我头痛欲裂,现在已经完全忘掉当时是如何回答的,只记得一直被说是“这一定是谎言,对吧”
,所以我也坚持“不,不是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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