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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的弓箭手们如同没有感情的机器，迅速搭上第二支箭。
拉弦，瞄准，松手。
第二波箭雨接踵而至，这一次箭矢的目标不再局限于那片百步禁区，它们飞得更高，更远，覆盖了更广阔的范围。
这是一场无差别的屠杀。
一个年轻的母亲正死死地将自己五六岁的孩子护在怀里，用自己瘦弱的后背去抵挡拥挤的人潮。
她听到了箭矢破空的尖啸，下意识地将孩子抱得更紧。
“噗嗤！”
一支狼牙箭精准地从她后心射入，穿透了她的身体，又从她胸前穿出，钉进了她怀里孩子的额头。
母亲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怀中孩子那双瞬间失去神采的眼睛，以及那根没入头骨的箭羽。
她的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鲜血汩汩涌出。
她抱着孩子，跪倒在地，身体的生机迅速流逝。
首到最后一刻，她的双臂依然紧紧地环抱着那具小小的，己经冰冷的尸体。
这样的惨剧在广场的每一个角落上演，老人，妇孺，壮汉。
在冰冷的箭矢面前，生命没有任何区别。
人群彻底崩溃了。
“啊啊啊！
魔鬼！
你们是魔鬼！”
“别挤了！
退后！
快退后！”
前面的人想退，后面的人因为恐惧下意识地向前挤，想要寻找一丝虚无缥缈的安全。
两股力量狠狠地撞在一起。
踩踏，发生了。
最惨烈的死亡方式莫过于此，人们不是死于怪物之口，不是死于官兵的箭矢，而是死于自己人的脚下。
骨骼碎裂的“咔嚓”
声，被踩断气管的嗬嗬声，与漫天的箭雨和哭喊交织成一曲人间地狱的交响乐。
秦烈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周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气场。
灼热的气血之力让那些疯狂的人群下意识地避开了他所在的位置。
几支流矢射向他，他抬手，屈指。
几声脆响，足以洞穿铁甲的箭矢被他用肉指弹飞，但他只能护住自己。
他看着那个被一箭穿心的母亲，看着一个老者被人群踩得胸膛塌陷，看着一张张鲜活的面孔在血泊与泥泞中变成扭曲的尸体。
他的目光缓缓从这片人间炼狱移开，抬起，再次落在了城墙之上。
他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一寸寸发白，身上那股混杂着硫磺味的赤红色气血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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