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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库斯很激动,很不舒服,情绪波动超乎寻常,这不是因为吉迪恩说了那番话,而是因为他的那个安慰的动作。
即使是透过一小方块玻璃门,他也能感受到,吉迪恩认定他就是那个解决问题的人,他要在黑暗中给予人家关爱,让人家依靠。
马库斯感觉到有一只小手握住他的手。
“走吧,”
杰奎琳说,“快点。
我们别待在这里。”
她的手干燥、暖和、结实,她没有拍打他,也没有用力握。
他让她握着。
他呼哧呼哧地喘气。
他觉得自己有了相当重要的发现,但一时间搞不明白那是什么。
第二天,克里斯托弗·科布做了一场关于蚂蚁的讲座。
他留着大胡子,胡子就像南方的绵羊毛一样卷着,颜色是棕色的,但鲜亮而饱满。
他的嘴唇圆圆的,像山楂一样,红红的,小巧而隐蔽,就像藏在**的性器官。
他顶着一头厚厚的头发,像羊毛毯,也是棕色的,但色调不一样,像本地动物皮毛的那种棕色,就是刺猬鬃毛下面的那块。
他的胡子像爱德华·李尔81那样浓密,里面可能住着一群寄生虫、一只胖乎乎的画眉、几只鹌鹑和一只小老鼠。
他的身子微胖,套着一件挪威胚羊毛衫,走路慢慢悠悠。
他谈到了蚂蚁的社群生活。
他告诫人们,不要从人类的角度看待蚂蚁的生活,但他说话总带着拟人色彩。
我们以人类的方式给它们命名,分别叫它们蚁后、工蚁、兵蚁、寄生蚁、奴蚁,我们也以人类的方式描述它们的社群行为,我们给它们区分阶级和地位。
科布最感兴趣的是蚁群中的智能问题。
蚁群如何评估需要多少受精雌蚁?如何判断卵或幼虫会成为工蚁、兵蚁还是蚁后?有证据表明,这种自然的选择不仅取决于卵的基因遗传,还取决于幼虫发育早期工蚁给它们喂养了什么食物。
肯定存在某些决定和社群选择,那么,是谁做的选择呢?人们有时将蚁群比作人体细胞的集合。
这样的比较有用吗?还是会引起误解?智能又从何而来呢?是应该将蚁巢比作一台机器,就像电脑出现之前的电话交换机,还是应该像莫里斯·梅特林克82一样,把蚁群看成具有合作精神的昆虫,极度的利他主义者,随时准备牺牲小我,为建设“理想国”
或者说“母系共和国”
而献身?怀特曾把蚂蚁视为集权主义劳改营的犯人。
后来,到了1984年,生物学家就习惯把所有生物体,包括人类、阿米巴原虫、蚂蚁、鸣禽和大熊猫等,都称为“生存机器”
。
他们会运用计算机分析亲缘关系和特定基因的延续性,统计狒狒和鹧鸪做出利他主义行为的可能性。
他们认为,自我意识是“生存机器”
通过大脑计算所产生的自我形象。
蚁冢也有自我意识吗?科布呼吁专心听讲的年轻人要客观(这个词现在已经过时了),不要存有先入之见,要有想象力和好奇心。
说得好像这是办得到的一样。
那么,科布自己呢?他有想象力和好奇心吗?相比男孩女孩、年轻的男女,他对蚂蚁的兴趣真是浓厚得多。
一个小说家可能说他天生是个单身汉,这当然是小说家的任性使然,而对另一个学科感兴趣的另一个人,在后弗洛伊德时代,可能从本学科的理论中找到理由,解释克里斯托弗·科布为什么会长期待在荒凉的沼泽地,在玻璃缸内装那么多无法沟通的生物。
克里斯托弗·科布究竟为什么会着迷于非人类生物,而且对蚂蚁研究情有独钟?换个学科角度来考虑,是什么样的社会模式使他乐于扮演这个角色?为什么克里斯托弗·科布感兴趣的不是淡水珍珠、无线电波、转换语法、细针制造或者蛋白质营养不良的疗法呢?
我们知道得太少了。
马库斯对科布很感兴趣,对蚂蚁也很喜欢,这将改变他未来的生活,但科布对此必将一无所知。
他们去进行荒野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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