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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我每天看的，都是他们呈上来的业绩报告。”
阎罗王指向了分部阎王和刘仁亮。
“报告上写着，轮回投胎成功率，比上个百年，提升了三个百分点。”
“报告上写着，诡魂业务办理的差错率，降到了万年以来的最低点。”
“报告上还附着各种图表，五颜六色，每一条曲线都在昂扬向上。”
“我看着这些，我以为，我制定的方针是对的，我以为，冥府正在变得越来越好。”
他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巨大的疲惫和荒谬。
“我看到了数据，却没看到数据下面，你们这些排了几百年的诡。”
“我看到了百分之百的‘专业能力达标率’，却没看到他们这些被压得喘不过气的外聘诡差。”
他惨笑一声。
“我一首以为，是底下的诡，在执行的时候出了问题，把我的经给念歪了。”
“现在我才明白。”
他缓缓转过身，第一次，正视着陈默，那张威严了万年的脸上，满是颓然和苦涩。
“经，从一开始，就是歪的。”
“源头，在我。”
“是我，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是我，只看报告，不看现实。”
“是我，把一个个鲜活的诡魂，当成了报告上冰冷跳动的数字。”
“是我，把阳间那套最没用的东西，当成宝贝，搬到了冥府。”
“是我错了。”
当“是我错了”
这三个字从阎罗王口中说出时。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分部阎王呆住了。
刘仁亮也呆住了。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总阎王会雷霆震怒，会找个替罪羊，会用更大的道理把这件事压下去。
他们唯独没想过，他会认错。
认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那些排队的诡魂，更是愣在原地。
他们听着这位传说中的冥府主宰，用一种近乎忏悔的语气，剖析着他们痛苦的根源。
一时间，他们甚至忘了自己该有什么反应。
是该哭诉？还是该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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