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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格即命运。
他对大儿子不仅完全灰心,而且担心。
还有,成都附近已经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土改,他买了上万亩土地,回去必然要被当地农会押去斗争,要他交出多余的土地,很可能还要被划为地主……如此等等,与其回成都触目伤神,频添是非,不如就去重庆,換个环境,落得个耳根清静。
第二天,他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二儿子,也告诉了军管会,军管会请示了上级,决定尊重他的要求,给他们一行发了由凉山去重庆的护照、路条和路费。
10月中旬,他们一行,乘的乘滑杆,走的走路,离开了西昌,去雅安,然后換水路,先坐竹筏后乘船到了乐山,再換乘大船顺风顺水地到了重庆,这是1950年的11月11日,已经到了冬季。
他们先在重庆南岸租了间半山腰上的一间吊脚楼住了下来。
尹昌衡让幺儿宣晟给年来跟在他们身边的两个仆人给足盘缠,打发他们各自回成都的家,主仆之间已经很有感情,分手之时,双方流泪。
山城居,大不易。
这时,所有的工厂企业已经全部收归国有,这样一来,绍尧原先企望的酒精厂已经无从谈起。
就在他宭迫无计时,恰东北招聘团到重庆招收大学生,绍尧在父亲的支持下,赶紧写信让与他同时大学毕业尚在成都的妻子赶来,双双去应聘,都被招收。
年轻的夫妻二人与老父和宣晟母子洒泪而别,回成都告别母亲颜机,携子女去了长春。
供养父母的重担一下子落在了从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幺儿宣晟身上了。
他经人介绍,去海棠溪一家牛奶场挤奶。
身量酷似其父,个子高高的他,換上一件对门襟粗布短褂,钻到母牛肚子下挤奶,开始不会,可他学得很快。
很快,他挤牛奶的量和质在全场都是第一。
他从早到晚,拼命干活,一月下来也就挣人民币二十来元。
虽然当时的二十来元不算少,但这么点钱要负责一家三口人的吃、穿还要给父亲看病买药,交房租,生活十分困窘。
朝夕相处,患难与共的父子情深。
常常看着日益消瘦,手上生满了冻疮,眼神里噙着一丝凄然的幺儿子,病在**的尹昌衡感到很心疼。
而儿子却常常说对不起父亲母亲。
因为他没有能力给父母提供好的生活条件。
重庆的冬天多雾,又阴又湿的雾雪白雪白,像一个神奇的老婆婆,不断从从纺车上绵绵不绝拉出的线,丝丝缕缕地在山城升起,看不见了天,看不见了地,连大江上的船帆也像是一些剪纸,影影绰绰的。
让人特别难受的冬雾,从稀牙漏缝的吊脚楼中钻进来,鬼魂似地游**。
看着因为冷,躺在**,将薄薄的一床被子裹紧又裹紧的瘦骨嶙峋的父亲,幺儿实在不忍,说是要去买一个炉子和熬火的杠炭来给父母亲取暖。
看着家陡四壁的木板房,看着被生活的重担压得直不起腰身的小儿子。
他们都故意说笑话。
母亲说,她本是北京城里的一户穷困人家的女,从小就是受了苦的,这点苦不算什么,这点冷更不算什么。
重庆这个冷,简直就是北京的小阳春。
父亲更是说:“这很好,我本来就出身贫穷,现在不过是恢复了我的本色生活而己!”
不久,成都七个县的农会联合会派人到重庆南岸找到了尹宣晟,对他说:“你家是地主,地主就应该退押。
你父亲重病在身,回不去就算了,你两个哥,一个在强制学习,一个去了东北,没法找。
我们只有找你回去,协助你大哥退押!”
尹宣晟知道,他不回去不行,可是他一走,父母就无法生存,考虑再三,他第一次瞒了从不麻烦人的父亲,悄悄去求了刘文辉,邓锡侯。
因为起义有功,时在重庆西南军政委员会担任了副主席的刘文辉,听了尹宣晟的述说后,叹了口气:“你父亲这个人啦,就是!”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说下去,意思是很明白的,太清高太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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