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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璧君伏在汪精卫的担架前,跪在冰冷的地上,借着防空洞内一线微弱得鬼火似的灯光,握着丈夫冰冷的手,焦急地呼唤着已经昏厥过去的汪精卫。
汪精卫睁开了眼睛,只见拱圆形的防空洞内,身边只有陈璧君一个人,好不惨然!
汪精卫苍白的嘴唇嗡动了一下。
陈璧君知道他冷,赶紧脱下自己身上穿的一件薄呢短大衣盖在他的被面上,头凑到他眼前,握着他的手,忍泪道:“四哥,你要挺着!”
汪精卫已经说话困难,他摇了摇头,惨然一笑,喘息着说:“趁我还在,我……我说……你……你记下来!”
“不,不要这样!”
陈璧君哽咽着,泪水夺眶而出。
“不!”
汪精卫神情痛苦而又坚定,声音低微:“你记,记!
不……不然,我死后,许多事,你……你说不清!”
陈璧君只好摸出带在身上的一本拍纸薄和钢笔,伏在他面前。
“题目――《最后的心情》。”
汪精卫的目光变得有些呆滞,他用微弱的声音挣扎着说下去:“余年甫弱冠,即追随先总理,献身党国,赤枕微劳,国人共见……及和平建议未蒙采纳,乃亡命重庆,寄寓越京,远涉重洋,组府还都,皆不得已之手段而已……我本无爱于日人,而日人援我以手;我更无罪于英美,而英美以我为仇,因是联日而反英美。
和战之间,成败利钝,在所不计,无非雪列强百年辱我之仇耳!
“铭盖毁其人格,置四十年来为国家奋斗之历史于不顾,亦以此为历史所未有之非常时期,计非出此险局危策,不足以延国脉于一线……”
在美机一浪更比一浪猛烈的轰炸中,1944年11月10日夜,汪精卫死在日本名古屋帝国大学医学部的一间地下防空洞里,时年61岁。
两天后的下午五时,“海鹣”
号专机运送汪清卫遗体由日本名古屋飞回南京。
陈公博、周佛海等率一干大员都到南京机场迎接。
机场上天低云暗,哀乐低回。
专机平稳降落、停下,舱门开处,陈璧君身着黑色素服戴孝,率子、女、女婿护汪精卫灵柩缓缓走下舷梯。
陈公博、周佛海等率百官在机场上举行了迎柩式后,护灵回南京。
长长的车队,披着萧萧的秋风,辗着一路的瑟瑟落叶徐徐开进南京城。
国府门前,半旗低垂。
汪精卫灵堂里,花圈簇簇,白絮絮飘飘,哀乐声声,烛光闪闪。
以陈公博、周佛海为首的百官依次上前,向身上复盖着一面改良过的国民党党旗的汪精卫遗体告别。
在祭奠仪式举行之后,按照汪精卫的临终遗言,陈公博在百官们面前宣誓就任代主席。
他身着民国大礼服――蓝袍黑褂,胸前戴一朵大红花,竭力装得振作些,但目光迷离。
他对着汪精卫的遗体三鞠躬后,站在讲坛上,面向大家,红肿着眼睛,用沉痛的声音宣读了他的《就职宣誓词》:
“值此国势艰危非常时期,公博遵从汪先生遗愿,勉为其难担任国民政府代理主席。
公博决心遵从汪主席遗志,克尽职守,以延国脉于一线……”
读着读着,他忍不住哽咽起来,在场的大员们也个个呆若木鸡。
一阵风吹进来,将灵堂里的一排大红蜡烛吹得闪闪忽忽的,一派阴风惨惨。
幸好司仪会见机行事。
见陈公博已经宣读完他的《就职词》,司仪高喊一声“礼毕、退场!”
官员们一个个如蒙大赦,脚上擦了油似地赶快出了会场,钻进汽车走了,急急匆匆,如同一群丧家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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