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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母亲忙活别的事情,就让二弄看驴。
碾子吱吱呀呀地响,象春天吹的柳笛一样好听。
小毛驴两个眼睛上,都捂着眼罩,沿着窄窄的磨道不停地转。
转呵,转呵,二弄眼睛前边的东西也都转起圈来。
于是,他也象小毛驴戴上眼罩一样闭上了眼睛……
母亲会立刻跑过来,用炊帚打二弄的屁股。
因为他睡着了,毛驴也就停下来偷撇。
碾子一停,吱吱呀呀的响声就停止了,这就给娘报了信。
碾好洗净的纸浆还要泡在水里,然后再用捞子薄薄地捞起来,沥尽了水,就成了湿流波的草纸。
二弄放了学回来,就去晒纸。
把湿渡滚的草纸一张一张揭起来,贴到院墙上晒。
要是在冬天,干完“一卷活”
(那是1,200张纸)下来,不光腰酸胳膊疼,二弄的小手都冻成了僵硬的胡罗卜。
可是,越是到了冬天,才越有做纸的空闲。
娘肝子有病,做不得重活,全家的生活担子都在爹一人身上。
即便是老鸦河上结了冰,爹也得下河破冰洗纸。
二弄记得,爹原来是个旗杆似的直着腰背的大高个子,不知是从啥时候起,他开始每天晚上都哼哼着说腰腿疼了。
渐渐的,竟僵僵地驼了背,得了个“魏老驼”
的大号。
爹这样做,是为了弄点儿钱。
娘看病要钱,二弄和哥哥上学要钱,扯件布衫要钱,灌瓶煤油要钱……农民手里缺钱呐!
二弄十二三岁的时候,看到过村里槐花的姐姐出嫁。
那是疙瘩窝有史以来最排场的一次。
从外面请来的一班吹打响器的人在土地庙前呜哩哇啦地闹翻了天。
接亲的不是轿子,是辆威风凛凛的大卡车。
那大卡车上披红挂彩的煞是好看。
新娘子因为是村里的熟人,二弄没多看,只紧紧盯着那迎亲的新郎,新郎值又干又瘦又矮,实在配不上槐花姐姐:这个疙瘩窝数一数二的俊俏姑娘。
二弄当时曾悄悄问过槐花:“你姐咋嫁给这么个丑货?”
槐花红着脸说:“俺娘说了,人家是城里的工人,有钱。”
城里工人,有钱。
二弄再看那新郎时,才注意到他的气度果然有些不凡:一身蓝毛呢衣服,鼻梁上还架着个怪神气的大墨镜
二弄不服气地想:村里的哪个小伙子也不比这个人差,可就是没这身打扮,没那个身份罢了。
直到如今.村里的小伙子们做梦都想当个拿钱的工人。
二弄没进城当上工人,可他当上“厂长”
了。
他要当个真正的厂长,当个连莎莎这类人也不敢小瞧的厂长!
他能不尽心竭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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