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梧桐文学】地址:https://www.wtwx.net
姥姥气闷了一回,却不再提这桩亲事。
母亲于是又安心上她的学,读她的《少年维特之烦恼》了。
可是到秋后,母亲却发现家里骤然热闹起来,一帮子木匠、漆匠在屋里院里整日忙活着,那拉锯声象锯着人的心,那土漆味冲得人头疼。
母亲终于打听到这是给自己备嫁妆,订婚礼早已收下,过了“腊八”
就要送自己出门了!
在姥姥面前哭闹再无用处。
母亲和姨妈商量了,偷偷从县城搭车到了省城,在那里教书。
后来,母亲在那里参加了革命,从此就远远离开了家乡……
看来,三姥姥说的倒也不无道理,母亲果然是因为爬树采桑棋,才离家出走的。
怪不得姨妈见了我上树采桑堪吃,竟那样感慨动情。
姨妈领我去看了母亲当年住的大瓦屋。
姥姥死得早,那里早已做了小学校的仓库。
姨妈细细地回忆着当时房间布置的格局,那结满了蛛网的墙角当年曾摆了雕花床,撑着黄灿灿的绿纱帐。
钉着木条的窗扇前,原本是放梳妆台的地方。
瓦屋后,有一片竹园,姨妈讲,那就是当年她们讨论“娜拉的出走”
和“凤凰涅架”
的场所。
我用照相机把那些地方都拍照下来,还特意又爬上了那裸大桑树,摆了个采吃桑棋的姿态留了影。
我带来的是架新型的“一步成相”
照相机,从相机中抽出来的鲜艳的彩色照片不但显示出了深揭色的树干、绿色的树叶,甚至还清清楚楚照出了留在我口唇上的紫红色的桑堪汁痕。
我特别喜欢这张照片,打算带回去让母亲看看。
姨妈看了这张照片后,又感叹起我和母亲的神似。
而我,却怎么也想象不出母亲少女时代留在这青山绿水间的影子。
姨妈让我看了她保存的唯一的一张母亲在女师读书时的照片:她穿着一件露出臂肘的斜开襟的白布衫,深色布裙,浅布鞋,长线袜。
留着齐耳的短发,额前的留海也整整齐齐剪成了一条线,就象我上幼儿园时阿姨给剪的“女娃娃头”
一样可笑!
是吃多了桑梅还是水土不服?我得了急性肠胃炎。
湾里的医生给我打了两针黄连素后,我却发起高烧来。
听人说,那注射用具仅只放在碗里用开水烫过,就算消毒了。
结果,深部肌肉组织感染,变成了脓肿,需要开刀。
姨妈把我送进了专区医院,她说她认识医院的外科主任吴医生。
他的医术好,姨妈要请他亲自给我开刀。
吴主任果然有些气派,象我们大学数学系的主任一样,一出来就左左右右地被人簇拥着,众星捧月一样热闹。
吴主任的身材高而胖,一副细细的金丝眼镜架在粗粗的鼻梁上,梳得滑溜溜的花白头发象积雪的山头一样闪着凛凛的光。
他微驼的背明显地前倾着,好象老是在伸着头探究着什么。
他站在走廊里,正竖起一根指头讲着什么。
那刻板的面孔给人一种毋庸置疑的权威的印象。
姨妈走过去唤他,他撇开别人,与她单独谈了起来。
姨妈大约与他是很相熟的,因为他很快便安排我住进了病房,并亲自为我量血压,查体温,做身体其他检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