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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使她不至于沉溺于这些温情之中,但却使她的灵魂撕裂;这绝不是随随便便地在“码字儿”
,而是在鞭策自己与熟悉而亲切的过去割断联系,向未知的深渊跃进。
因此,当“我”
同时保持着这双重的恋人关系时,内心是极为矛盾和痛苦的,根本不像朱砂羡慕地对她说的:“你真的蛮幸福的吧,你有天天,还有马克。
是不是?很齐全了,生为女人若能如此就是幸福啦”
(第115页)。
其实在“我”
的心里,不仅有爱情和肉欲的冲突,传统和现代的冲突,还有活与不活的冲突。
天天在空虚无聊得沦为吸毒者后想到了死:“死是一种厌烦的表示,是厌烦透顶后的一个合理发展的答案,我想过很长时间,也许已经想了一辈子,想透了就觉得我并不羞于一死”
,他引用存在主义哲学家的话说:“一切都来自于虚无”
;“我”
则愤怒地斥责他:“我觉得你很堕落”
,“我一直想和你一起……向天空飞,而你却总想甩了我的手独自往地狱里跳”
,“让说这话的人去死吧,从今天开始你不要再看那些书了,你要和活生生的人在一起”
(第161—162页)。
但这些劝说听起来很空洞,只有她自己的决心是真实的:“我会写好小说,发奋地写,绝不会在任何噩梦里自甘沉沦,要相信自己是最美最幸福的,相信奇迹会发生”
(第164页)。
其实,存在主义的“虚无”
并不是一个人厌弃生命的借口,而恰好是指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人活出个人样来。
天天却以佛家的四大皆空来附会这些命题:“我的意志越软弱,我的眼睛越明亮,因为我看到了太阳肚子里的大黑洞”
(第161页),他(以及几乎所有深受传统道禅思想影响的人)完全误解了这些命题的含义。
虚无是存在的前提,意识到这一点只能极大地提高存在的勇气,激励人去“无中生有”
地创造奇迹,对于“我”
(和萨特等人)来说,这种创造就是写作。
写作,唯有写作,才是“我”
对自己的内心矛盾的拯救。
“我的小说,唯有它可以像火花一样激励我,并使我肉体存在的理由趋于完美。”
“我在爱上小说里的‘自己’,因为在小说里我比现实生活中更聪明更能看穿世间万物、爱欲情仇、斗转星移的内涵。
而一些梦想的种子也悄悄地埋进了字里行间,只等阳光一照耀即能发芽,炼金术般的工作意味着去芜存精,将消极、空洞的现实冶炼成有本质的有意义的艺术”
(第66—67页)。
当然,写作也是各式各样的。
王朔也写作,那是一种痛快淋漓的调侃和无可奈何的伤感,陈染的写作是一种回忆,至于张承志、张炜等人的写作则顶多是对某种既定观念的美妙的诠释罢了,他们都不能做到无中生有地即完全创造性地写作,他们想要描写的“真实”
、“客观”
或“原生态”
到头来都成了对自身生存状态的躲闪、遮蔽、扭曲和粉饰。
卫慧则宣称:“不要扮天真,也不要扮酷”
,而要“把自己的生活以百分之百的原来面貌推到公众视线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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